校霸的检讨书是我代写的

教导主任把周砚白的检讨书拍在桌上：“这字迹怎么像两个人的？”

周砚白面不改色：“我左手写一遍右手写一遍，练字。”

教导主任眯起眼，翻到最后一页，底下有一行极小的字，凑近才能看见——

“林晚帮我写的，别告诉她班主任。求您了。”

教导主任抬头看周砚白，少年校霸绷着脸，手指在裤缝边紧张地蜷了又松。

主任把检讨书推回去，悠悠开口：“让你同桌重写一份。用左手。”

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。

周砚白又打架了。准确地说，是“差点打起来”——据他自己描述，他只是把隔壁班那个嘴欠的男生按在了墙上，拳头举起来还没落下去，教导主任就出现了。

但监控拍得清清楚楚：他拳头离人家鼻子只有两厘米，眼神凶得像要吃人。

教导主任老陈气得吹胡子瞪眼，甩下一句“周一交八百字检讨，少一个字加一百字”，转身就走。

周一早上，高二（三）班门口，周砚白堵住了刚进教室的林晚。

“帮我个忙。”他难得没翘腿坐着，而是站在她桌前，手指敲着桌面，节奏快得暴露了心虚。

林晚放下书包：“什么忙？”

“帮我写检讨。”他把一沓稿纸塞过来，“八百字。你作文不是经常被印成范文吗？”

“你自己写。”

“我写了。”周砚白把稿纸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歪歪扭扭写了三行字：“我错了。下次不打。周砚白。”

林晚低头看了三秒：“这有二十个字。”

“所以需要你写剩下七百八。”

“不写。”

周砚白盯着她看了两秒，忽然拖长了声音：“林晚——”

“叫全名也没用。”

“晚姐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晚晚。”

林晚抬头看他。少年校霸此刻半点气势都没有，校服拉链拉得整整齐齐，头发也服帖地垂着，一看就是出门前专门压过。他双手撑在她桌边，微微俯身，语气里带着种讨好的认真：“写完请你吃一学期食堂。不，两学期。”

苏念在前排咳了一声：“林晚，别答应。他上学期欠我的三顿饭到现在还没还。”

周砚白头也不回：“苏念你闭嘴。”

“我就不闭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林晚打断他：“八百字，写完你抄一遍。”

周砚白立刻站直了：“行。”

“用左手。”

他愣住：“为什么？”

“右手你写得像蟑螂爬的。左手像什么？”

周砚白想了想，很诚实地说：“像蜈蚣。”

“那就左手。”

当天中午，林晚趴在教室课桌上写检讨。周砚白坐在旁边，手里转着笔看她。阳光从窗户进来，在她握笔的手上镀了层薄金。

她写一段，他看一段。她写“不应该用暴力解决问题”，他嗤了一声。她写“应该以理服人”，他又嗤了一声。她写“以后遇到矛盾会第一时间报告老师”，他嗤出了声。

“别嗤了，”林晚头也不抬，“再嗤自己写。”

周砚白立刻闭嘴。

但她写到“我会向被打的同学当面道歉”时，他伸手按住了她的笔。

“这句删了。”他说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我没打他。”

“你把他按墙上了。”

“他先骂苏念的。”周砚白的声音低下来，手指还按在她笔上没松，“骂得特别难听。我没打他已经是看在班主任面上了。”

林晚看了他一会儿，把笔从他手指下抽出来，划掉那句，改成：“我会注意控制情绪，避免与同学发生肢体冲突。”

周砚白看着那行字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
“你改得还挺快。”

“作文范文不是白拿的。”

当天傍晚，周砚白把检讨书交到了教导处。老陈接过去，翻开第一页，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
“这字迹怎么像两个人的？”

“我左手写一遍右手写一遍，”周砚白面不改色，“练字。”

老陈眯起眼。他翻到最后一页，底下有一行极小的字，凑近了才能看见。是铅笔写的，笔画很轻，像是怕被人发现，又像是特意留给谁看的。

——“林晚帮我写的，别告诉她班主任。求您了。”

老陈抬起头。

周砚白绷着脸，站得笔直，手指在裤缝边紧张地蜷了又松，蜷了又松。他嘴唇抿成一条线，目光落在老陈身后的书架第二排，不敢对视。

老陈把检讨书推回去。

“让你同桌重写一份，”他悠悠开口，“用左手。”

周砚白猛地抬头。

老陈已经低头翻起了桌上的文件，语气平淡：“右手写得跟蜈蚣爬似的，左手能好到哪去？重写。明天交。”

周砚白张了张嘴。老陈翻过一页文件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再帮她署名，就交一千字。”

周砚白拿起检讨书，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，老陈的声音从背后飘来：“字写得不错，那个小姑娘。让她少帮你写点，耽误学习。”

周砚白脚步顿了一下，没回头，闷闷地应了声“嗯”，拉开门走了。

第二天早上，林晚刚进教室，就看到自己桌上放着一张稿纸。上面是周砚白的字，歪歪扭扭，但一笔一划写得很用力，标题写着“检讨书”三个大字。

正文只有一行：

“我错了。不该让同桌帮我写。下次自己写。周砚白。”

底下用铅笔加了一行极小的字，小到要凑到眼前才能看清：

——“下次还找你。别告诉老陈。”

林晚把稿纸翻过来，背面还有一行字，大一些，像是故意让她看见的：

“今天食堂新出了糖醋排骨。一起。”

她抬起头。周砚白趴在桌上装睡，耳朵尖红得发亮。苏念在前排举着小镜子，镜子里映出他嘴角疯狂上扬又拼命压平的弧度。

林晚把检讨书折好收进书包，从笔袋里拿出笔，在他露出的校服袖子上画了个小小的蜈蚣。

周砚白缩回胳膊，没抬头，闷声说：“画回去。”

“不画。”

“那我给你画。”

“你够得着吗？”

周砚白终于抬起头，头发翘着，脸上压着红印，眼神凶巴巴的。但当他看到林晚桌角那张折好的检讨书时，凶劲全散了。

“走了，”他站起来，把椅子往后一推，“糖醋排骨去晚了就没了。”

林晚把检讨书夹进课本，起身跟上。

走廊里，周砚白走在她旁边，手插在口袋里，步子放得很慢。经过教导处门口时，他偏过头低声说：“老陈昨天让我告诉你——”

“嗯？”

“让你少帮我写点，耽误学习。”

林晚看了他一眼。

“那下次你自己写。”

“不行。”周砚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，然后又补了一句，声音更低了，“但你可以在旁边看着我写。”

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林晚没说话，只是伸手把他翘起来的那撮头发按了下去。

周砚白整个人僵了一秒，然后乖乖低着头让她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