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严浩翔,二十六岁,欧洲最大的地下势力“暗夜”在亚洲区的掌权者。
这座城市的暗面,都在他手底下。
他走到她面前,没有碰她,先在她脚边跪了下来。

“……祁念。”
他低声叫她。
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,尾音都有些发颤,像别人的名字是名字,她的名字是他的信仰。
“手。”

她说。
严浩翔顿了一下,把右手抬起来,摊开。
指节破了皮,血混着别的东西。
祁念从手包里抽出手帕,扔给他。
“擦干净。”

他接住,一下一下,很仔细地擦。
像小时候在教室里擦一块写错了字的小黑板。
“人抓住了?”

她问。

“嗯。”
他说。

“《财经周刊》的那个记者。”

“他手上有你十九岁那年在香港签的那份对赌协议的复印件。”

“他准备明天见报。”
“人呢?”


“沉了。”
“东西呢?”

严浩翔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只牛皮纸袋,双手递过去。
祁念接过来,拆开,抽出里面的纸,就着远处的车灯一张一张看完。
她看完,把纸折好,放回袋子里。
“严浩翔。”


“在。”
“你手上这个伤口,是今天下午就带着的。”

她说。
“你下午三点就在这儿了。”

“你等了他八个小时。”

他沉默。
“为什么不等我叫你?”

严浩翔低着头,看着自己擦干净的手掌。

“你不想我做的事,我就不能做明面上。”
他说。

“我知道你这几年在洗白,洗得干干净净,祁氏不能沾血。”

“但有些血,你不沾,就得有人替你沾。”

“所以是我自己愿意的。”
他抬起头看她,那双极黑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东西。

“祁念,这十年,我能给你的,只有这个。”
十年前,祁念十四岁,他十六岁。
那年冬天,他被仇家追杀,身中两刀,倒在祁家老宅后巷的雪地里。
那天祁念放学回来抄近路,看见了他。
她把书包里的面包扔给他,又脱下身上那件羊绒外套盖在他身上,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。
后来他活了。
后来他用了十年的时间,从那条后巷,一步一步爬到了“暗夜”亚洲区最高的位置。
“起来。”

她说。
严浩翔站起来,比她高出一个头。
他曾经试过改口叫她“小姐”。
那是他刚爬到能站到她面前的位置时,他站在祁氏的大堂里,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“小姐”,被她皱眉看了很久,那之后他再也不敢了。
所以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念她的名字。

“祁念。”
“嗯。”


“那个人上个月在酒吧里说过一句话。”
他低声说,眼里最深处的东西开始翻涌。

“他说,‘祁念那种女人,只要一张床就能拿走她百分之十的股份’。”
“他错了。”

她平静地说。

“嗯。”
严浩翔点点头。

“所以我让他记住了,他错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