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祁念看着他,忽然抬手,把他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
血味、雨水味、铁锈味,混在一起,很脏,也很热。

“我永远在您身边。”
他低下头,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,那姿态卑顺得像条狗,也危险得像头狼。

“只要您还需要我。”
“要是有一天我不需要你了呢?”

严浩翔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毫无波澜,只是说:

“那我就在您看得见的地方等着,一直等到您需要。”
“如果我走了呢?”


“我会把这座城翻过来找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很低。

“但不会让您知道我找过。”
祁念没有再说话。
她转过身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前,她隔着降下的车窗看了他一眼。
“明天早上八点,去祁氏,把手上那副手套换了。”

她说。
“我不希望公关部明天看见我的顾问手上有伤。”


“好。”
车灯亮了,红色的尾灯在积水的路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影子,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地方。
严浩翔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光消失,才慢慢转过身,回到那间没有灯的库房里。
———
01:20 城西 · 祁念的公寓
凌晨一点二十。
三十七层的公寓里,只有书房一盏灯亮着。
祁念脱掉了那条深红的长裙,换上白色的真丝睡袍,洗掉了妆,卸掉了耳环。
整面落地窗映着这座城市残留的夜景,雨后的云散了,露出几颗疏疏落落的星。
姜晚来的时候带了两杯威士忌。

“丁程鑫团队发来的通告稿。”
她把平板递过去。

“媒体那边那句‘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’已经上了热搜第三。”

“品牌数据很好看。”
“撤掉吧。”

祁念接过酒,晃了晃。

“撤掉?”
“明天早上,让公关部发一条‘丁影帝的‘念念’,是对角色的称呼’。”

她喝了一口。
“我不需要任何人替我在公众面前定义我们的关系。”

姜晚沉默了一会儿,坐到她对面。

“今天这一天,见了六个。”
她说。

“剩下一个在等你出价。”
祁念笑了。
“刘耀文。”


“你怎么知道他会赢?”
“我让他赢的。”

祁念把酒杯搁在桌上。
“三十六亿五千万,是我给他的台阶。”

“他若拿得出,就断不了现金流;他若拿不出,就会记我一辈子。”


“你为什么要给他台阶?”
祁念没有立刻回答。她走到书桌前,拉开抽屉,抽出一张雪白的A4纸。
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钢笔,打开帽。
然后她一个一个,写下七个名字。
马嘉祺。
丁程鑫。
张真源。
宋亚轩。
贺峻霖。
严浩翔。
刘耀文。
写完,她停下笔,看着那七个名字,看了很久。
“姜晚。”

她说。
“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提‘囚’这个品牌吗?”


“因为市场。”
“因为我自己。”

祁念用笔尖轻轻点着纸面。
“十八岁那年,我以为我要死了。”

“我把父母葬了,把公司接了,把所有人的账都算了一遍。”

“我发现这个世界有一个很简单的道理——只要你足够克制,足够清醒,就没有人能伤到你。”

“可克制到最后,你会变成一间空的房子。”

她抬起眼,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灯下静静发亮,像一只真正的、刚刚醒来的猫。
“这七个人,每一个人都知道我不相信爱。”

她把笔放下。
“所以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,逼我相信。”

“用收购,用伤口,用报告,用监控,用画,用血,用输给我的那一分。”

“那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。”

“我来做那个笼子。”

她说。
“让他们自己走进来,把门从里面锁上。”

“等到有一天,他们发现锁上的是他们自己——那就是我要的时刻。”

姜晚看着那张纸,看着那七个名字,忽然有些心惊。

“……祁念。”
她说。

“你会赢的。”

“但你也会陷进去。”
祁念笑了。
那笑意从眼角漫开,像水面上的一圈涟漪。
她端起酒杯,走到落地窗前。
窗外,这座城市静得像一头睡着的巨兽,霓虹在玻璃上晕开一团一团模糊的光。
“姜晚,我怕的从来不是陷进去。”

她轻轻地说:
“我怕的是……这一局,我陷得比他们深。”

楼下,远处的高架桥上,一道车灯慢慢地驶过,停了一瞬,又开走了。
祁念没有回头去看。1
文字拿捏情绪太准了,感觉好会写啊!
她对着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举杯,像在敬一个只有她看得到的对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