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风透过宴会厅的落地窗灌进来,带着微凉的气息,却吹不散林鹿心底积压的燥热与憋屈。
他穿越到这个陌生扭曲的世界,不过短短半个时辰。
三观被颠覆,规则被碾压,处处水土不服,步步碰壁受气。
他不懂得这里的虚与委蛇,学不会刻意逢迎,不肯低头讨好任何人,最后落得个被全场孤立、被众人指指点点的下场。
他已经够狼狈、够压抑了。
如今还要被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强势禁锢、拿捏、随口宣判余生。
跑不掉。
凭什么?
凭周临有权有势?凭这里的狗屁规矩?
林鹿最讨厌的就是强权压迫,最不肯认的就是无道理的束缚。
方才的硬刚,是本能的倔强。
可此刻冷静下来,只剩下满心窝火的懊恼。
懊恼自己莫名其妙穿越,被困在陌生的牢笼里。
懊恼自己孤身一人,无依无靠,连讲道理的地方都没有。
懊恼他一身傲骨,不肯低头,却偏偏被人一眼盯上,死死锁定,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。
这种无力感,彻底逼疯了年轻气盛的林鹿。
周围所有人都噤若寒蝉,不敢出声,畏惧周临的权势。
可林鹿不怕了,也懒得怕了。
横竖都是被困,横竖都是被针对,被禁锢。
与其憋屈受制于人,不如彻底闹到底。
他抬眼,眼底褪去所有青涩慌乱,只剩下极致的烦躁、懊恼和破罐破摔的桀骜。
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翻涌着锋利的戾气,直直盯着近在咫尺的周临。
不等男人再说半句禁锢他的话,林鹿主动往前顶了一步。
两人距离骤然贴近,彻底打破安全界限。
他仰着头,下颌紧绷,字字尖锐,句句挑衅,带着不管不顾的疯狂:
“锁我?”
“周临,你凭什么锁我?”
周遭众人心脏骤停,吓得大气不敢喘。
这新人疯了!彻底疯了!
周临眼底的偏执笑意微微收敛,暗沉的黑眸牢牢锁着炸毛的少年,语气低沉危险:“凭我能拿捏你。”
“拿捏我?”
林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低低嗤笑一声,笑意里全是懊恼和冰冷的倔强。
积压在心底的所有委屈、不甘、穿越后的崩溃、碰壁的憋屈,在此刻全部爆发。
他不再被动反驳,转而主动攻击。
少年微微抬颈,露出一截纤细干净的脖颈,毫无防备地送到他眼前,眼神猩红又冷硬,带着惨烈的挑衅:
“你这么厉害,这么喜欢掌控人?”
“那你别光嘴上拿捏我。”
“有本事——你杀了我。”
一句话落地,全场死寂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脸色惨白,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有人敢对周临顶嘴、敢跟他硬刚,已经是破天荒。
现在居然有人主动挑衅,逼着周临杀了自己。
林鹿根本不惧全场死寂的氛围,甚至愈发偏执,字字戳心,疯狂挑衅,句句往男人的逆鳞上撞:
“你不是最擅长掌控别人吗?”
“我不讨好你,不听你的,不顺从你,也永远不会属于你。”
“我就是最不听话、最刺头、最不合你心意的那一个。”
“你留着我干嘛?看着我碍眼?看着我反抗你?”
他眼底翻着红,是懊恼到极致的崩溃,却依旧死死撑着傲骨,不肯示弱半分,甚至刻意抬手,狠狠推了一把周临的胸口。
力道很轻,带着少年气急败坏的笨拙,毫无杀伤力,却满是决绝的抗拒。
“周临。”
“我再说最后一遍。”
“我不吃你这套强权,不认你这套规矩,更不屑被你圈在身边。”
“你有本事,就直接杀了我。”
“没本事杀我,就别在这里假惺惺禁锢我。”
“别来烦我。”
他豁出去了。
反正他孤身一人穿越至此,无牵无挂。
日日碰壁、步步憋屈,活在格格不入的陌生世界,早就够累了。
与其被这个偏执霸道的男人强行捆绑一生,被掌控、被禁锢、被当做新奇的玩物,
不如一了百了。
死了,或许还能穿回自己的世界。
林鹿眼神凌厉,脊背挺得笔直,哪怕心底藏着崩溃,面上依旧是宁死不屈的强硬,死死盯着周临,等着他的反应。
而全程沉默的周临,彻底变了神色。
他原本眼底是玩味、是新奇、是势在必得的掌控欲。
可在少年一遍遍求死挑衅的瞬间,所有笑意尽数褪去。
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阴鸷、戾气与恐慌。
杀了他?
这是周临这辈子听过最荒谬、最让他失控的话。
他阅人无数,身边来来去去无数人。
所有人都拼命讨好他、挽留他、惧怕他。
所有人都贪着他的权势、他的庇护、他的偏爱。
唯独林鹿。
不要他的庇护,不惧他的权势,不爱他半分。
甚至宁愿死,都不肯留在他身边。
极致的占有欲,瞬间扭曲、暴走、彻底失控。
周临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,指节泛白,青筋隐现,周身气压低得恐怖,凛冽的戾气席卷整座宴会厅。
他微微俯身,单手猛地扣住林鹿的后颈。
力道很重,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,却精准避开了所有要害,半点不伤他,只牢牢将人锁在自己怀里。
男人的呼吸滚烫,压在他耳畔,声音阴鸷偏执,带着近乎疯狂的低哑:
“杀你?”
“林鹿,你做梦。”
“我玩过无数人,腻了就丢,厌了就弃。”
“唯独你,我舍不得碰伤半分,更舍不得杀。”
“你想以死解脱?想逃离我?”
“不可能。”
他收紧手臂,将挣扎抗拒的少年死死箍在怀里,力道霸道,不容丝毫反抗,眼底是毁天灭地的偏执:
“从你撞进我眼里的这一刻起,你的命,就是我的。”
“你敢死一次,我就敢堵死你所有退路。”
“你越是挑衅我、抗拒我、求死。”
“我就越要把你,牢牢锁在身边一辈子。”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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