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 直女金句

大阪的最后一晚，朴智旻决定做一件大事。

他把这件事在心里酝酿了很久——从第一次在管理局走廊见到她，到她挡在自己身前对记者说“拍我，别拍他们”，再到她半夜蹲在练舞室沙发边，替睡着的他掖毯子。

他想了很久，越想越觉得，不行，得说。

其实这一天里，他已经试过很多次了。

第一场 FM 的互动环节，主持人问朴智旻：“今天现场有没有你想见的人？”他下意识往侧台的方向看了一眼——沈野正站在幕布后面，端着水杯，一脸“你们玩，我路过”的表情。

朴智旻收回视线，对着镜头笑了笑，说：

全场尖叫。

田柾国在后台听见，转头问金南俊：

金南俊沉默了一下：

田柾国顺着看过去，只看见沈野正在把掉在地上的毛巾捡起来叠好，嘴里还念叨“这谁扔的”。

金南俊没说话。

下午的互动环节，朴智旻拿到一张“对现场某位成员说一句心里话”的题卡。他拿着题卡，站了两秒，最后选了最安全的说法，对着镜头说：

他说完，全场鼓掌。

台下没有人知道，他这句话，是说给幕布后面那个正在捡毛巾的人听的。

沈野确实没听见。她那时候正在后台，跟金硕珍确认晚上吃什么。

于是就有了晚上那一幕——朴智旻在走廊里拦住她，把她带上了观景平台。

地点他选在酒店顶层的观景平台——大阪的夜景在脚下铺开，远处摩天轮亮着粉色的光，风不大，气氛正好。

时间：晚上十一点，沈野刚洗完澡，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色T恤，头发松松地扎着，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，正准备回房间睡觉。

朴智旻在走廊里拦住她。

朴智旻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：

朴智旻站在栏杆边，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
夜色里，她的眼睛很亮，手里那杯牛奶还冒着热气，整个人一副“你说吧我听着”的坦然表情。

朴智旻忽然有点紧张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尽量用最认真的语气说：

朴智旻的心，猛地提了起来。

朴智旻噎住了。他站在原地，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最后挤出一句：

朴智旻看着她，看着她那双完全没开窍的眼睛，忽然觉得，自己那点心思，像一拳打在棉花上。

他沉默了几秒，用尽最后的勇气，压低声音，说了一句：

朴智旻凑近了一步，眼尾微微下垂，灯光在他脸上打出一层柔和的阴影。他放轻了声音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：

沈野盯着他的眼睛，看了三秒。

然后她认真地问：

沈野见他没说话，还真的踮起脚，凑近了一点，去看他的眼睛。

朴智旻猛地往后退了两步，脸一下子烧起来，说话都结巴了：

朴智旻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最后他深吸一口气，挤出一个笑：

朴智旻站在观景平台上，看着她走远的背影，久久没动。风从大阪的夜色里吹过来，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乱糟糟的。

他站了很久，忽然笑了一下——笑得有点苦，又有点认命。

他小声嘀咕：

他正准备转身回房间，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。

朴智旻僵住，慢慢回头，看见观景平台的阴影里，田柾国和金泰亨并肩站着，一个捂着嘴，一个抱着速写本，两人都憋笑憋得浑身发抖。

朴智旻的脸，一下子红透了：

朴智旻恼羞成怒，冲过去想抢速写本：

金泰亨举着速写本往后退，两个人绕着观景平台追了两圈。

最后，朴智旻停下来，靠着栏杆，喘着气，看着远处那个粉色的摩天轮，忽然说：

田柾国想了想：

金泰亨没说话。他看着自己速写本上新画的那幅画——画面里，朴智旻低着头，沈野踮着脚凑近看他眼睛，两个人离得很近，但眼神完全对不上。

他忽然说：

朴智旻和田柾国同时转头看他。

金泰亨把速写本合上，说：

朴智旻沉默了一会儿，问：

金泰亨没有回答。他抱着速写本，转身往回走，走了两步，又停下，说：

那一晚，朴智旻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睡不着的间隙里，他下了一个决心。

他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：“哥，下次回归，独舞那段，能不能给我加一段？”

经纪人秒回：“你想跳什么？”

朴智旻盯着屏幕，打了又删，删了又打，最后发过去一行字：

发完那条消息，朴智旻把手机扣在胸口，躺了一会儿。

大阪的夜色透过窗帘缝，在地板上落下一道窄窄的光。他又想起她踮起脚凑近看他眼睛的样子，想起她说“你眼睛进沙子了”时，那双认真得不行的眼睛。

他忍不住笑了一下，又很快收住。

他在黑暗里，小声说了一句：

那天晚上，他在梦里，把那段还没编好的舞，跳了一遍。

同一晚，沈野躺在自己房间，翻了个身，想起朴智旻那句“你看着我，有没有觉得心跳快了”，忽然觉得有点奇怪。

她想：他是不是想问我，是不是感冒了？

她又想：他脸那么红，是不是发烧了？

她摸出手机，给金硕珍发了条消息：

三秒后，金硕珍回复：“……他没事。你睡吧。”

沈野“哦”了一声，放下手机，很快睡着了。

她不知道，对面房间的金硕珍，看着那条消息，沉默了很久。

他也没有睡着。

第二天一早，机场。

朴智旻推着行李箱，站在值机柜台前，远远看见沈野正蹲在行李传送带旁边，帮田柾国捡掉出来的半包零食。

她完全没提昨晚的事——像是那场对话，从来就没发生过。

值机的时候，朴智旻排在沈野后面两个位置，看着她把行李箱往传送带上放——不重，但她放得很稳，像放一袋米。

他想：她这个人，好像从来不会撒娇。

又想：也没见她跟谁示弱过。

他正想着，沈野忽然回头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：

朴智旻看着那片眼贴，接过来，攥在手心，忽然觉得，那片小小的眼贴，有点烫。

他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

朴智旻站在人群里，看了她一会儿，然后低下头，把帽子压低，笑了一下。

他想：行。你忘得快。我记着就行。

登机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沈野的位置。

她正靠着窗，看着窗外的云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朴智旻收回视线，系好安全带。

他想：大阪，我记着了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