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底,BTS 飞大阪。
这是世巡官宣前最后一次日本行程,三天两场粉丝见面会。随行名单里多了个名字:沈野。
理由写得冠冕堂皇——“随队健康管理”。实际原因,是金南俊拍板的:上次别院围堵之后,他坚持让沈野跟着,说“你在,我们放心”。
沈野坐在保姆车里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大阪街景,忽然说:
“这地方,比我老家还挤。”


“大阪是日本人口密度最高的城市之一。”金南俊坐在旁边,语气温和,“你老家呢?”
“延边。”沈野说,“地广人稀,出门遛个弯,能碰见三只狗,一个人。”

坐在后面的田柾国探头:

“野姐,你以前真没出过国?”
“没。”沈野说,“第一次。”
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护照——中韩双国籍,入境章还是新的。这本护照办了五年,头一次派上用场,还是跟着七个大明星。
她没告诉任何人,出发前那晚,她给韩科长发了条消息:
“要出国三天,你那个'K',不会跟到日本吧?”

韩科长回得很快:“查不到来源。但以他的作风,不会放弃。”
沈野把手机收起来,没再说话。
出发那天早上,她妈给她打了个电话,嗓门震天响:“野子!你出国啦?!上回你姥爷说你要去韩国念书,这就去日本了?!”
“妈,我去三天,就回来。”沈野把手机拿远了一点,“你跟爸别担心。”

她妈说:“谁担心你!我是让你别给人家添麻烦!那七个孩子,可都是大明星,你跟在人家后头,手脚勤快点,嘴甜点,听见没?”
沈野想起自己昨天刚在管理局门口把闵玧其按在地上,沉默了一下:
“……听见了。”

她挂电话的时候,坐在前面的金硕珍正好听见半句,回头问:

“阿姨嘱咐你什么了?”
沈野面无表情:
“让我对你们客气点。”

七个人齐刷刷地安静了。
田柾国小声嘀咕:

“……客气点。她昨天还说要拿我练摔。”
沈野假装没听见。
第一场 FM 在大阪城 Hall,两万人。
沈野被安排在后台休息室,守着那排衣架和七个人的包。她坐在折叠椅上,百无聊赖,掏出手机刷了两下——热搜上全是“BTS 大阪 FM”的词条,照片一张比一张糊,底下一排韩文日文尖叫。
她看了一会儿,得出一个结论:这七个人,在台上是巨星,在台下……是巨吵。
隔着两道隔音门,都能听见田柾国追着郑号锡跑的动静,和金硕珍“都给我站住!待会儿上台头发乱了我不管”的怒吼。
沈野揉了揉耳朵,继续守着。
开场前半小时,朴智旻推门进来拿耳返,看见她坐在那儿,愣了一下:

“野姐,你坐这干什么?”
“守包。”沈野说,“你们的东西都在我这儿。”

朴智旻看着她,忽然笑了:

“你坐这多没意思啊。待会儿开场,你偷偷站到侧台看呗——我们第一首是《IDOL》,可热闹了。”
“我不去。”沈野说,“我又不是粉丝。”

朴智旻还想说什么,外面传来田柾国的喊声:

“智旻哥!导演喊走位了!”
朴智旻应了一声,拿起耳返,走之前又回头看了她一眼:

“野姐,你真不看啊?”
沈野挥挥手:
“快走。”

她嘴上说不看。但开场十五分钟后,她还是没忍住,悄悄站到了侧台幕布后面。
两万人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舞台上灯光全开,七个人穿着演出服,从升降台上升起来——田柾国第一个落地,一个利落的转身,全场尖叫声瞬间炸开。
沈野站在幕布后面,愣住了。
她第一次,从正面的角度,看他们完整地站在舞台上。
那不是她认识的那七个吵吵闹闹的“弟弟”。灯光打在他们身上,每一个人都像是会发光。金南俊站在最中间,唱那句高音的时候,整个场馆的呼吸都被他拽住了。
沈野看了一会儿,忽然发现,自己的心跳,跟着那首歌的鼓点,跳得有点快。
她悄悄退回后台,坐回那把折叠椅上,喝了口水。
她想:难怪他们能火成这样。
她又想:下次他们再在客厅里吵架,我就给他们放这段视频,让他们看看自己在台上什么样。
变故发生在第二场 FM 的下午。
工作人员都在前场忙,后台通道一时没人看守。一个戴着口罩、背着双肩包的女生,趁乱溜了进来,直奔艺人休息室的方向。
沈野当时正站在通道口喝水。
她看见那个女生,愣了一下——不是工作人员,没有工牌,走路鬼鬼祟祟,手里还攥着手机,屏幕亮着,是录音界面。
沈野放下水瓶,喊了一声:
“哎。”

那个女生没停,脚步反而更快了。
沈野三两步走过去,一把按住她的肩膀:
“干哈呢?”

女生被按得一个趔趄,回头瞪她,用生硬的韩语说:“我是工作人员!你松手!”
沈野没松手。她低头,看了一眼女生胸前的“工牌”——上面连照片都没有,只印了一行日文,还印歪了。
“你这工牌,自己打印的吧?”

女生脸色变了,还想挣,沈野一使劲,把她按在墙上,顺手抽走了她手里的手机。录音界面还开着,已经录了四十分钟。
沈野把手机举到她面前:
“四十分钟。都录着啥了?”

女生:“……你谁啊!你凭什么管我!”
沈野没回答。她把手机装进自己口袋,一只手掏出自己的手机,拨通了经纪人电话:
“哥,后台通道有个没工牌的,录音四十分钟了。你叫保安。”

女生这才慌了,拼命想挣脱:“你放了我!我没有恶意!我就是想拍点——”
沈野看着她,忽然笑了:
“想拍点啥?拍他们睡觉?拍他们聊天?你这一路拍的东西,够卖钱了吧?”

女生不说话了,眼圈一下子红了。
沈野看着她的眼泪,沉默了一下,忽然问:
“你多大了?”

女生:“……十九。”
沈野“嗯”了一声,说:
“我十九的时候,还在体校练摔。你十九,干点啥不行,非得干这个?”

女生低着头,没说话。
沈野松开按着她肩膀的手,后退一步,说:
“东西我交公司了,怎么处理是公司的事。我只说一句——你要是真喜欢他们,就别把喜欢,变成给他们惹麻烦的东西。”

女生愣愣地看着她,张了张嘴,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保安来得很快,把人带走了。经纪人站在沈野面前,欲言又止,最后说了句:“……野姐,你真行。”
沈野把手机交给经纪人:
“录音在里头,东西我没看。你们处理。”

她说完,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,又停下,回头说:
“对了,麻烦转告那七位——后台的门,麻烦关好。我总不能每场都蹲这儿抓人。”

消息传到休息室,七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。
田柾国:

“野姐又抓人了?!”
朴智旻:

“……她是不是有点太厉害了。”
金泰亨没说话。他低头,翻着自己相机的存储卡,一张一张看过去——从大阪机场到场馆,他拍了三十二张照片,其中十八张,拍的是沈野。
他想起出发前,金南俊说“你在,我们放心”。
他想:哥,你说的“我们”,不包括我吧。
当天晚上,第二场 FM 结束前,沈野又在后台通道蹲到一个“同伙”——那个被带走的女生,手机里有一张截图,是一个境外匿名账号发来的消息,上面写着:“大阪城 Hall,后台东门,下午三点。拍到东西,两倍价收。”
截图的时间,是三天前。
沈野把截图转给金南俊的时候,他只说了一句话:

“这个账号的说话方式,跟上次发'同居照'那个,很像。”
沈野没有接话。她看着那张截图,想起韩科长说的“以他的作风,不会放弃”。
她想:他没放弃,是因为他知道,我跑不掉。
晚上,第二场 FM 结束,一行人回到酒店。
沈野的房间在走廊尽头,隔壁是金泰亨,对面是金硕珍。她刚洗完澡,头发还滴着水,就听见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拿起来,看见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,没有备注名,只有一行字:
“大阪不错。你站岗的样子,我也拍下来了。”
沈野盯着那行字,指尖停在屏幕上,没有回。
她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,往下看——大阪的夜景灯火通明,楼下马路上车水马龙,每一个路口都站着人。
她不知道哪一双眼睛,在看她。
沈野拉上窗帘,把手机扣在桌上。她没有立刻躺下,而是绕着房间走了一圈,检查了门锁、窗户、窗帘缝隙,最后拉开衣柜门看了一眼,又蹲下去,看了看床底。
什么都没有。
她又回到窗边,把窗帘拉开一条缝,往下看。楼下的路灯底下,停着一辆深灰色的车,车窗漆黑,看不清里面。
她记下那辆车的车牌。
沈野把窗帘拉严,从包里翻出那双旧拳套,放在枕边。
她躺下之前,忽然想起韩科长那句“以他的作风,不会放弃”。
沈野闭上眼,在心里说:
“行。你拍。看最后,是谁先撑不住。”

凌晨两点,她醒来一次。
她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,很轻,在她门口停了一下,又走远了。
沈野睁开眼,没有动,也没有开灯。她躺在黑暗里,听着那个脚步声走远,直到走廊重新安静下来。
她数着自己的心跳,等到它重新平复,才重新闭上眼。
第二天一早,她开门的时候,在门口地上,看见一张折叠的纸片。
她捡起来,打开——上面只有一行字,跟昨晚那条消息一样的笔迹:
“你比我想的,睡得晚。”
沈野把纸片折好,放进外套口袋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但她知道,从今天起,她在这条走廊里,不是一个人睡了。1
读得很投入,很会拿捏情绪,太上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