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初见危机

六月初的某天下午，沈野第一次见识到了“媒体围堵”是什么阵仗。

那天七人有一个品牌活动，结束后坐保姆车回基地。车里空调开得很足，田柾国靠在窗边打盹，朴智旻低头翻手机，金硕珍在跟经纪人确认明天的行程，一切都很平静。

沈野也低头刷手机。然后她刷到了那条热搜。

#BTS同居门

她点进去，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，手指顿住了。

车刚在别院门口停下，还没等车门打开，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记者，已经乌泱泱地涌了上来，长枪短炮堵在门口，闪光灯亮成一片。

经纪人在前面开路，声音发紧：“各位，请让一让——”

记者们却像是听不见，话筒一支接一支地往前递：

“请问网传的'同居照'是真的吗？”

“BTS真的和一名Omega女性共同居住吗？”

“请问那位Omega和你们是什么关系？”

沈野坐在车里，听见外面那些声音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
她低头看手机——果然，热搜榜上挂着的那个词条，热度还在往上蹿。第一条帖子，配着那张照片：别院门口，傍晚的光线里，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正弯腰开信箱，身后是别院的大门。照片的角度很刁，像是从对面楼的高处拍的，把别院的门牌和院墙拍得清清楚楚。

配文：【爆】拍到了。BTS的“同居对象”，就是上个月那位散打冠军Omega。

沈野盯着那张照片，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

这张照片的拍摄角度——不是对面楼。她天天住在这儿，知道对面楼到别院的距离，这个角度、这个高度，更像是在基地内部拍的。

车上，

保姆车在人群里寸步难行。车门终于打开一条缝，经纪人和保镖先挤下去，把人群往两边推。

七个人依次下车。记者们的镜头，齐刷刷对准了他们。

沈野是最后一个下车的。

她一只脚刚落地，就看见一个记者把麦克风几乎怼到了朴智旻脸上，问的话带着一股看热闹的恶意：“请问你们和那位Omega同居，是公司安排还是自愿？是商业联姻吗？”

朴智旻的脸色白了一下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
沈野走过去，一把，把朴智旻拉到身后。

她站在七个人前面，面对着那片白花花的闪光灯，张开手臂，挡在他们面前。

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
闪光灯更疯了，全往她一个人身上招呼。沈野眯了眯眼，没有躲，也没有后退。她站在那儿，像一堵墙，把身后那七个被灯光照得无所遁形的人，挡得严严实实。

有记者不死心，隔着人群喊：“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？同居多久了？”

记者们骚动了一下，有人还想往前挤。

沈野没数。她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，看着那个挤得最凶的记者，语气平平的：

那个记者，不知道是被她的话，还是被她那个动作吓住了，僵在原地，没敢再往前。

经纪人终于带着保安挤开人群，把记者拦到警戒线外。沈野这才放下手臂，转身，看见七个人站在她身后，表情各异。

田柾国眼眶有点红，金硕珍脸色难看，郑号锡抿着嘴，闵玧其的指节捏得发白，朴智旻站在她面前，小声说：

金南俊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
回屋之后，经纪人把沈野叫到一边，难得郑重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他说：“今天要不是你，号锡那个采访，明天不知道会被写成什么样。你那一挡，至少把最坏的那条路堵死了。”

经纪人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说：“……以后有事，你先跟我说。”

当天晚上，基地客厅里，七个人第一次郑重地坐在一起开会——不是对流程，不是谈行程，是谈她。

晚饭的时候，饭桌上安静得过分。田柾国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，金硕珍也没怎么说话。最后还是沈野开了口：

饭后，金南俊把打印出来的那张“同居照”放在茶几上，说：

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
闵玧其没接话。他靠着沙发，看着那张照片，很久，才说：

他拿出手机，屏幕上是一张照片——正是那张“同居照”，但角度更近，连信箱上的编号都拍得一清二楚。

他说完，看着沈野，一字一句：

沈野坐在沙发上，指尖慢慢收紧。

她想起白天那个问题——“是公司安排还是自愿？”

她想起韩科长那句“你最近，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？”

她想起那个发给她照片、备注名只有一个“K”的对话框。

她抬起头，正想说什么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
她低头，看见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只有一行字：

“你挡得住镜头，挡得住我吗？”

沈野握着手机，没有让任何人看见那条短信。

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，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说了两个字：

客厅里没有人说话。

沈野看着他，没有接这句话。

走到二楼拐角，她停下脚步，靠墙站了一会儿。

她想起那条短信。

她想起那张“只有基地内部才能拍到”的照片。

她想起金泰亨说“有人动过我的相机，两次”。

她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——那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，发来的短信，她还没有删。

她想：这个人，到底是谁？

她站了一会儿，正要回房，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
金南俊端着两杯热牛奶上来，递给她一杯：

沈野没接话。

沈野站在二楼拐角，看着他的背影下了楼，想了很久，也没想明白那句“你不一样”是什么意思。

她回房，把那杯牛奶喝了。

热的。

回到房间，沈野没有立刻躺下。

她走到窗边，往下看了一眼——别院的院墙，墙头那圈灯带亮着，把整片院子照得清清楚楚。她顺着院墙，从东头看到西头，又看了一眼院门口那个摄像头的位置。

摄像头是下午新装的。

她想起金南俊说“别院的安保，明天我会让公司升级”。

她想起那张照片的角度。

沈野拉上窗帘，回到床边，从床头柜最下面那层，翻出那双她练散打时用的旧拳套，放在枕边。

她躺下之前，忽然想：这大概，是她住进这间房以来，第一次觉得，这扇门不够厚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