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房的灯熄灭之后,世界安静了一瞬。再亮起来时,窗外下着雨,桌上摊着一沓译好的电文。这个世界的她,是天津站一个刚入职三个月的译电员。
雨下了一整夜。
天津站的办公室在二楼,窗外的雨把玻璃打得噼啪响,屋里只亮着一盏台灯。顾望舒坐在桌前,把最后一封电报译完,揉了揉手腕。她进站三个月,译了三百多封电报,从没出过错,可今天这封,她改了其中一行。
是东北军统站发来的调令,站长吴敬中让她明天一早交上去。调令里有一行字,牵着一个名字,那个人救过她父亲的命。她思量了一夜,改了。
她以为没人看见。
身后冷不丁伸来一只手,捏住她旗袍的领口。顾望舒浑身一僵。李涯站在她身后,比她高一个头,整个人把她笼在阴影里。他低头,声音很低,带着一点烟味:"顾小姐,昨晚那封电报,只有我一个人看见。"
"你想干什么。"
"我想干什么,你不是一直都知道。"
顾望舒没动。她知道他的意思。她改的那行字,他看见了他要是把这事捅到站长面前,她这个译电员当到头不说,她父亲也得跟着倒霉。
"顾小姐是聪明人。"李涯的手从她领口往下,落在她旗袍的盘扣上,一颗一颗缓缓解,"聪明人知道,这种事只有我能替你压下去。"
"李队长,你这是在威胁我。"
"是,我就是在威胁你。"
他把她转过来,让她面对他。台灯的光很暗,照在他脸上,他的眼睛很黑,看不出什么情绪,可他的呼吸有一点重,压在她头顶。顾望舒冷不丁明白,他盯上她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"我盯了你三个月。"李涯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,"从你进站第一天起。"
顾望舒的心沉了一下。三个月,她进站三个月,译了无数份电报,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。
"你藏得很好,可你忘了,你的手在译到那份调令的时候,抖了抖。"
顾望舒的脸色白了。
"我这个人,信三民主义,也信证据。"李涯说,"顾小姐,你不想明天一早,站长桌上摆着两份电报吧。"
顾望舒看着他。他很高,很瘦,中山装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,整个人绷得笔直。她冷不丁觉得,他这种人,像一把没鞘的刀,谁碰上都得见血。
"你想要什么。"
李涯没回答,他把她拉近,吻了上去。
他的吻又凶又狠,像他的人。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,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桌沿上,把她整个人困在怀里。顾望舒挣了一下,挣不开。他的胸膛贴着她的,隔着旗袍和中山装,她感觉到他身上的热,从布料那边渗过来,烫得她后颈发麻。他的呼吸落下来,砸在她耳廓上,又沉又重,带着压了三个月的分量。
"别动。"他在她耳边说,声音哑得厉害,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顾望舒没动了。不是不想动,是她腿软了,那点力气都被他掐着腰的手掌吸走了。
他把她抱起来,放在办公桌上,桌上的文件被扫到地上,哗啦一声。她仰面躺着,旗袍的下摆被推上去,露出小腿。他低头,吻她的锁骨,牙齿碾过那层薄薄的皮肉,她整个人绷成一张弓。他的呼吸埋在她颈窝里,又烫又急,她感觉到他压在她身上的重量,像山。她伸手想推他,推不动,反倒被他按着手腕,压进桌面的纸堆里,指节陷进墨水里。
"李涯……"她的声音在抖。
"嗯。"他的声音埋在她颈窝里,鼻尖蹭着她皮肤,留一路火。
"你是不是……"
"是。"他没让她说完,"我就是要你,从你进站第一天,我就想要你。"他抵在她耳边说这话的时候,喉结滚了滚,呼吸全喷在她耳后。她想躲,他的嘴唇就追过来,含住她的耳尖,轻柔咬了一下,她浑身一颤。
顾望舒的眼泪掉下来了。她不知道是怕的,还是别的什么。他抬头看见她眼里的泪,停在原地,伸手,轻缓地擦掉她眼角的泪,动作和他刚才的凶狠完全不像同一个人,手指却在她颊边多停了一瞬,仿佛舍不得收回去。
"别哭,我不会害你。"
"你把我压在这里,叫不会害我?"
"顾望舒。"他叫她的名字,声音很低,"你要是敢跟站长告发我,我就把你那封改过的电报,烧了。"
顾望舒懵住了。她看着他,他也在看她。台灯的光很暗,他的眼睛很黑,可里面有什么东西,她看不太清,像她从来没读懂过的密电码。
"为什么?"
李涯没回答。他低头,在她颈侧咬了一下,留了一个印子。她吃痛,缩了一下。他抱住她,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,收紧了手臂。她的脸贴在他胸口,能听见他心跳擂鼓一样响。他低头埋在她发间,呼吸乱得像刚跑完十里地。
"因为我要你。"他说,"只有这一个理由。"
窗外的雨还在下,屋里的灯很暗。顾望舒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的心跳,一下,一下,很重。她不知道她该怕他,还是该信他。
她只知道,她完了。
中秋安康宝宝们🌹22
大大写得太会拿捏情绪了,太有感觉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