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机

转机是在一个傍晚出现的。

顾望舒被关在公寓里已经三天了。她不吃不喝，不说话，就坐在窗边看着外面。时宴每天早上来，给她做早餐，晚上来，给她做晚餐。他没逼她吃，他只是坐在她旁边，陪着她。

那天傍晚，她坐在阳台上，看着外面。夕阳把整个城市染成了金色。她靠在栏杆上，手里拿着时宴忘在沙发上的手机。她本来不想用——但她犹豫了一下。她翻了一下他的通讯录。她翻到了一个名字，脚步一顿了。

她妈妈的电话，竟然在时宴的通讯录里。她呆住——她不知道时宴什么时候拿到她妈妈的电话的。她看着那个名字，手指在发抖。她知道她不该用——她知道她一旦打了这个电话，她妈妈就会担心。但她现在实在是太绝望了。

她拨了出去。

电话响了三声，接通了。

"喂？"是她妈妈的声音。

顾望舒的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。她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她只是在哭。她妈妈在电话那边喊她的名字，她只是哭。

"望舒？望舒？你怎么了？你在哪里？"她妈妈在电话那边急了。

"妈……"顾望舒说，声音在抖。"妈，我……我想见你。"

她妈妈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，然后说："你等着，我马上来。你把地址告诉我。"

顾望舒把地址说了。她妈妈挂了电话。她坐在阳台上，手里攥着手机，眼泪一直在掉。她不知道她妈妈能不能找到这里——她不知道时宴会不会拦着。但她现在实在是太绝望了。

门开了。

时宴走进来。他看到她坐在阳台上，手里拿着他的手机，他的表情变了一下。他很快恢复平静，走到她面前，蹲下来，看着她。

"你打电话了？"

顾望舒看着他，眼泪在掉。"是。"

时宴沉默了一下。

"顾望舒。"

"你放我走，我妈要来。你放我走。"

时宴沉默了很久。

他知道她——她是真的要走了。他做投资做了十年，见过太多人，太多事。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。但他——他做不到放她走。他做不到让她离开他。

他在她面前蹲了很久，久到夕阳把整个阳台都染成了金色。他站起来，从口袋里掏出她的身份证，放在她手里。

"你走吧。"

顾望舒没回过神了。

她看着时宴，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猛地改主意了——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骗她。她只知道，她手里攥着身份证，她的妈妈马上就要来了。

"时宴。"

"你走吧。"时宴重复了一遍。他转身，走到客厅里，背对着她。"我不拦你。"

顾望舒看着他的背影，眼泪一直在掉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站起来，把身份证攥在手里，往门口走。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时宴还站在客厅里，背对着她，一动不动。

她开门，走了出去。

她刚走到楼下，就看到她妈妈的车停在门口。她妈妈从车上下来，看到她，冲过来抱住她。顾望舒靠在妈妈怀里，眼泪一直在掉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只知道——她终于自由了。

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。她看不到阳台，她也看不到时宴。她只知道——她终于走了。

但她不知道的是——

在她走进电梯的时候，时宴站在阳台上，看着她走出大门。他的手攥着栏杆，指节都白了。他看着她走进她妈妈的车里，看着车开走，看着车消失在街角。他站在阳台上，站了很久，久到天完全黑了下来。

他拿出手机，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：

"顾望舒的所有行程，继续盯着。"

助理很快回了他："是。"

时宴看着那条消息，弯了弯嘴角，他做投资做了十年，从来没有——从来没有——输过。他这一次，让她走。但他不会放她走。他只是在等她自己回来。他知道她——她会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