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相

真相是在一个下午被揭开的。

顾望舒去时宴的办公室找他。他开会去了，办公室里没人。她坐在沙发上等他，翻手机的时候，看到他桌上有一份文件。她本来不想看，但她扫了一眼，看到了她的名字。

她怔住了。

她拿起那份文件，翻了一下。上面写的是——她的背景调查。她的出生年月，她的家庭情况，她的教育经历，她的工作经历，她的喜好，她的习惯，她睡觉习惯侧哪边，她喝咖啡不加奶，她生理期是几号。全都写在上面。

顾望舒的手指在发抖。

她继续翻。后面还有——她的采访计划，她的选题方向，她做的电子刊封面专访的进度。全都写在上面。她甚至看到了她上周采访的那个公司的名字——就是时宴"刚好"出现在咖啡馆的那次。

她继续翻到最后一页，是时宴的笔迹。上面写着：

"顾望舒，2024年3月入职《财经界》，入职三个月后开始关注。2024年9月，主动约专访。2024年10月，第一次见面。2024年11月，开始接触。2024年12月，在一起。"

顾望舒的呼吸停了。

她站在时宴的办公室里，手里攥着那份文件，手指在发抖。她看着那些字，她的名字，她的经历，她的喜好，她的习惯——全都写在上面。她猛地明白了。

他不是偶遇她的。

他不是"刚好"出现在咖啡馆的。

他从她入职《财经界》三个月后就开始关注她了。他知道她会做电子刊封面专访，他知道她会约他的采访，他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去什么地方。他安排了一切。他安排了他们的初遇，他安排了他们的"偶遇"，他安排了一切。

她不是他的偶然。

她是他的猎物。

门开了。

时宴走进来。他看到她站在那里，手里攥着那份文件，他的表情变了一下。他很快恢复平静，关上门，走到办公桌前。

"你看了？"他问。声音很平静。

顾望舒的眼眶，一下子就红了。

"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我的？"

"你入职三个月后。"时宴说。他没否认。他看着她，眼睛很黑，很深。

"三个月后？"顾望舒的声音提高了，"我入职三个月你就开始调查我？你知道我睡觉习惯侧哪边？你知道我喝咖啡不加奶？你知道我生理期是几号？你——"

"是。"

顾望舒哽住了。

她站在办公室里，看着时宴。她猛地觉得这个人有一点可怕——是那种"你从头到尾都在他的掌握之中"的可怕。

"你为什么？"

"因为我喜欢你，从第一次在财经报上看到你写的文章，我就喜欢你了。"

"所以你就调查我？所以你就安排一切？所以你就让我以为那些偶遇都是巧合？"

"是。"

"时宴！"顾望舒的眼泪掉下来了，"你怎么能这样？这是我的人生！我的采访！我的工作！你凭什么把我的一切都安排了？"

"因为我要你，从你第一次进我办公室那天起，我就没打算放你走。"

顾望舒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
他爱她，但他的爱是一种占有——他把她当成他的所有物，他把她留在他身边，他不问她的意见，他不管她的感受。

"时宴。"她说，声音在抖，"你不是爱我。你是在占有我。"

"我不管，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。"

顾望舒看着他。她猛地转身往门口走。时宴站起来抓住她的手腕。他的手很用力，很烫。

"你去哪？"

"我要走，我要离开你。"

"你走不了，你身边的人都被我赶走了。你没有朋友，没有家人，你只有我。你走不了。"

顾望舒的视线，模糊了。

她猛地觉得喘不过气来。

她的世界，真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