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白

表白是在一个周末的晚上。

时宴约顾望舒出来吃饭。他没说是什么日子，只是说"出来吃饭"。顾望舒以为是普通的吃饭，就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去了。

餐厅是她最喜欢的那家。很小，很安静，灯光很暖。时宴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穿黑色西装，没打领带。

他看到她进来，站起来帮她拉椅子。她坐下，看着桌上的蜡烛，勾了勾嘴角。

"今天什么日子？"

"没什么日子就是想请你吃饭。"

吃完饭，他送她回去。

车停稳，她正要开门，他开口。

"顾望舒。"

她顿住，回过头看他。

他从车里出来，站在她面前。他很高，她要抬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。他看着她很认真。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，动作极轻。

"顾望舒。"

"嗯。"

"我喜欢你。"

顾望舒的指尖，轻轻蜷了起来。

她看着时宴的眼睛，他不是那种会随便说"我喜欢你"的人。

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"顾望舒，我不是在开玩笑。我喜欢你。从第一次在会议室见到你，我就喜欢你了。"

她突然想起了很多事——他"偶遇"她，他帮她解决问题，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做了那么多。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只知道——她也喜欢他。

"时宴。"

"嗯。"

"我也喜欢你。"

时宴的眼睛亮了。

他往前一步，靠近她。他低头在她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。他的嘴唇很干，很烫，带着一点红酒的香味。他的手托着她的后脑勺，动作轻柔，很慢，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。

顾望舒的心跳很快。

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，踮起脚回应他。他的手绕在她腰上，收得紧紧的。她的心跳很快，很乱，但她觉得很开心。

那天晚上，两人在一起了。

在一起后的日子很甜。

时宴每天早上给她发消息说早安。每天中午给她发消息问她吃了什么。每天晚上接她下班，送她回家。他带她去他的办公室，带她去他常去的餐厅，带她去他周末去的健身房。他把他的生活，一点点分享给她。

顾望舒发现，他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。

他不是那种冷冰冰的CEO。他会记得她不吃香菜，会记得她喝咖啡不加奶，会记得她生理期是几号。他会在她加班的时候来接她，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给她送药，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陪在她身边。他不说，但他做。

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

但慢慢地，她发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。

先是她的男同事。以前跟她一起做项目的那个男生，突然不跟她说话了。她去找他，他躲着她。她问他怎么了，他支支吾吾，说"没什么"。后来她才知道，时宴找过他，跟他说了一句话——"离她远点。"

顾望舒找时宴理论。时宴正在家里看电视，听到她说的话，放下遥控器看着她。

"他离你太近了。"

"他是我同事！我们只是一起做项目！"

"我不管。他看你的眼神不对。"

她觉得后背有点发凉——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他以前只是默默帮她，默默关心她。现在他开始管她跟谁说话了。

"时宴，你这是在控制我。"

"不是控制，是保护。"

"保护？保护我不让我跟同事说话？"

"他看你的眼神不对，他喜欢你。"

顾望舒说不出话了。

她突然觉得这个人有一点陌生——她认识的那个时宴，是温柔的，是体贴的，是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默默帮她的时宴。

后来又发生了几件事。

她的男学长，以前帮她改过论文的，猛地不接她电话了。她问他怎么了，他说"时宴跟我说了，让我离你远点"。

她的男客户，以前跟她合作过的，猛地取消了跟她的合作。她问为什么，他说"时总打了招呼，我不敢跟你合作"。

缓缓地，顾望舒发现，她身边所有的男性朋友，都被时宴赶走了。

她的世界里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那天晚上，她跟时宴在他家里。他坐在沙发上看文件，她坐在他腿上。他从背后抱着她，下巴搁在她肩膀上，手绕在她腰上。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。

"时宴。"

"嗯。"

"你把我身边的男生都赶走了。"不是问句，是陈述句。

时宴沉默了一下。他的下巴搁在她肩膀上，呼吸落在她颈侧，轻缓。他没否认。

"是。"

"为什么？"顾望舒问。

"因为他们都喜欢你，他们都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。"

"时宴，他们只是我的朋友。"

"我不信，男人最懂男人。他们看你的眼神不对。"

她靠在时宴怀里，能听到他的心跳，很稳，很沉。

"时宴。"她说。

"嗯。"

"你这样，"她说，"我有点怕。"

时宴的呼吸话音一顿。他低头在她颈侧亲了一下。他的声音埋在她头发里，有一点低。

"别怕，我只是太在乎你了。"

顾望舒靠在他怀里，没说话。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。她知道他这种人，一旦决定了就不会变。但她也知道——他做得有点过了。他把她身边所有的人都赶走了，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她猛地觉得喘不过气来。

她靠在他怀里，看着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。灯火通明，远处有车声。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沉下去。

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。

但她隐隐觉得——这事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