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望舒遇到麻烦了。
她做了三个月的那个电子刊封面专访,被主编毙了。不是因为写得不好,是因为被同事抢了——那个同事跟主编关系好,把她做了三个月的选题抢了过去,变成了自己的。她去找主编理论,主编说"这是上面的意思",让她别闹。她去找那个同事,那个同事冷笑了一声,说"顾记者,职场就是这样,你能力强不代表你能上"。
顾望舒坐在办公室里,把那叠稿子摔在桌上。
她做了三年财经记者,拿过两个新闻奖,头版做过不下二十次。她从来没被人这样坑过。她做了三个月的选题,被人一句话抢走了。她去找谁理论都没用,因为那个同事跟主编关系好,因为那个同事的爸爸是报社的赞助商。
她坐在办公室里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时宴发来的消息:"下班了吗?"
顾望舒看着那四个字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她不想回——她现在这个样子,不想让他看到。但她还是回了:"还没。"
时宴很快回了她:"我在你楼下。"
顾望舒半天没动了。
她看着那条消息,手指在发抖。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她楼下——她没跟他说过她在哪个报社。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往下看。楼下的路灯里,停着一辆黑色的车。车旁站着一个人,穿黑色西装,手里拿着一杯咖啡。
是时宴。
顾望舒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她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。她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她今天不开心。她不知道他怎么"刚好"出现在她楼下。但她知道他来了。
她下楼。
楼下,时宴看到她走过来,往前走了一步。他看着她,看到她红着的眼睛,表情变了一下。他把咖啡递给她。
"怎么了?"声音很低,很沉。
顾望舒接过咖啡,握在手里。咖啡很暖,透过纸杯传到她的手心。她看着时宴,她不知道该怎么说——她做了三年财经记者,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哭。但现在她站在他面前,眼泪一直在掉。
"我的稿子被人抢了。"声音在抖。
时宴没说话。他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肩膀,动作极轻。
"哪个同事?"
"李……李记者。"顾望舒说,"李雯。"
时宴点了点头。他没再问。顾望舒看着他,眼泪一直在掉。她不知道他要做什么——她不想让他插手,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是那种靠男人的女生。但她现在实在是太委屈了。
"我不想让你插手,这是我的事。"
"我知道。"他的声音很平静。"我不插手。我只是陪着你。"
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软下去。她靠在他肩膀上,眼泪掉下来了。他没动。他只是站在那里让她靠着,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那天晚上,时宴送她回家。
他没说他要做什么,她也没问。他开车送她到她家楼下,她下车的时候,他叫住她。
"顾望舒。"
她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
"你的稿子,"他说,"你写得很好。"
她点了点头。
"谢谢。"
时宴失笑,他摆了摆手,开车走了。
顾望舒站在楼下,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街角。她的眼泪已经止住了,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暖起来。
第二天,她去上班。
主编把她叫进了办公室。她以为他要骂她,结果他笑眯眯的,说"顾记者,那个电子刊封面专访,还是你来做"。
她问为什么。主编说"上面改主意了,说还是你做最合适"。
她走出主编办公室,看到李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脸都白了,正在打电话,声音在抖:"爸,你不是说……什么?为什么取消赞助了?"
顾望舒呆住了。
她看着李雯,又看着主编办公室的门。她突然明白了——时宴做了什么。他没跟她说,他没插手她的事,但他做了什么。他让李雯的爸爸取消了赞助,让李雯再也没法靠她爸爸抢她的稿子。
她拿出手机给时宴发了一条消息:"是你做的?"
时宴很快回了她:"什么?"
顾望舒看着那两个字,笑了。她知道他在装。她打了一行字:"李雯她爸取消赞助了。"
时宴过了一会儿才回她:"哦。巧了。"
顾望舒看着那三个字,笑出了声。她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,心里甜得一塌糊涂。
她知道他做了什么。他没说,她也没问。
她只知道——他帮了她。他没让她知道,他没让她觉得欠他的。他只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帮她把问题解决了。
这就是时宴。
他不是那种会把"我帮了你"挂在嘴边的人。他只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,默默做了,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
顾望舒看着手机屏幕,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软下去。她开始觉得——他其实没那么可怕。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保护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