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顾望舒把缠胸布重新裹好,穿回军服。
她出帐的时候,肖珏站在主帐门口,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,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以前是冷的,现在是沉的,像要把她看穿。
顾望舒被他看得不自在:"看什么?"
"看你。"肖珏说,"我看看,裹成这样,喘不喘得上气。"
顾望舒:"……"
她瞪了他一眼,快步走了。
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。
三天后,军中来报,说淮州一带军情吃紧,肖珏要亲自去一趟。
他走之前,把顾望舒叫到主帐。
"你嫂子在淮州。"他说,"你跟我走。"
顾望舒一愣。
"我跟你去?"
"你一个人去,我不放心。"肖珏说,"淮州那边,我正好要办军务。一起。"
顾望舒看着他。
她不是傻子。
她爹的案子,跟他爹的死,是一根藤上的两个瓜。他带她走,未必全是好心。
可她没得选。
"好。"她说。
路上走了三天。
第三天傍晚,过一处山道的时候,遇上了伏兵。
十来个人,从两边的林子里窜出来。
肖珏带的侍卫不多,他一个人挡在前面,剑出鞘,又快又狠。顾望舒缩在马车里,从帘子缝往外看,看见他一身玄衣,血溅在衣摆上,眼睛都不眨。
她突然想起她爹说的一句话。
"肖家的小子,是虎崽子。咬住了就不会松口。"
伏兵解决完,天色已经暗了。
他们赶到最近的镇子,投宿客栈。
客栈只剩两间房。
肖珏的侍卫一间,他和顾望舒一间。
顾望舒站在房门口,没进去。
"……就一间?"
"嗯。"肖珏说,"你睡床,我睡地上。"
顾望舒看着他。
她咬了咬嘴唇,先进去了。
她让小二烧了热水,洗了脸,换了件干净的寝衣。
寝衣是她路上买的,薄薄的,月白色。
她坐在床沿,擦头发。
门开了。
肖珏走进来。
他看见她坐在床沿,穿着那件月白寝衣,头发湿漉漉地披着,整个人在烛火里,白得晃眼。
他站在门口,没回过神。
然后他别开眼。
"你先睡。"他说,"我出去——"
"肖珏。"顾望舒叫住他。
他停住。
"你过来。"她说。
肖珏没动。
他背对着她,站了一会儿。
"顾望舒。"他说,"你确定?"
"确定。"她说。
"我不开玩笑。"他说,"我这个人,认定了就不回头。"
"我也没开玩笑。"顾望舒说。
她站起来,走到他身后,伸手,从背后抱住他。
她的脸,贴在他背上。
"肖珏。"她说,"我爹的事,我不知道该信谁。可你,我想信。"
肖珏转身。
他低头看她。
他伸手,托起她的下巴。
"顾望舒。"他说,"你信我,我就不会让你输。"
她看着他。
她踮起脚,吻他。
这个吻,一开始是轻的。
然后越来越重。
肖珏一手扣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,把她抵在床沿。她仰着头,手抓着他的衣襟,被他吻得腿软。
他退开的时候,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。
他伸手,解她寝衣的带子。
他解得很慢。
带子散开,衣领滑落,露出她的肩头。
顾望舒闭着眼,不敢看他。
他低头,吻她的肩。
他的唇很烫。
她的呼吸,骤然乱了。
"肖珏……"
"嗯。"
"灯……"
"不灭。"他说,"我要看着你。"
顾望舒的脸,烫得吓人。
他把她抱到床上。
纱帐放下来。
他压下来,吻她。他的吻从她的嘴唇,一路往下——下巴,颈侧,锁骨,心口。他吻得很慢,很细,像要把她一寸一寸吃掉。
顾望舒仰着头,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,呼吸越来越急。
她的寝衣,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到了腰际。
他贴着她,胸膛烫得像火。
她伸手,环住他的脖子。
她把他的头,拢进自己怀里。
烛火跳了跳。
窗外有风,吹得窗纸沙沙地响。
纱帐里,两个人的呼吸叠在一起。
顾望舒一开始咬着嘴唇忍,后来忍不住了,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,又轻又碎。她自己都吓一跳,赶紧咬住手背。肖珏把她的手拉开,十指扣住,按在枕边。
"别忍。"他哑着嗓子说,"我喜欢听。"
顾望舒的脸红得透透的,抬腿踢他:"你——"
他抓住她的脚踝,缠在自己腰上。
"别踢。"他说,"省着力气。"
这一夜,烛火燃到了头。
窗外的风停了。
顾望舒趴在他胸口,浑身汗涔涔的。她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,声音哑得不像样。
"肖珏……你禽兽……"
他低低地笑,胸膛震着。
"嗯。"他说,"只对你禽兽。"
她抬手想打他,手抬到一半,又软趴趴地落下去。
他低头,在她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"睡吧。"他说,"明天还要赶路。"
"……嗯。"
顾望舒闭上眼睛。
她听着他的心跳。
一下,一下,很稳。
她突然想,她跑了四年,好像终于,跑到一个能落脚的地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