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王的人来得比想象中快。
第二天一早,一辆马车停在睿王府门口。来的是晋王府的长史,带着一队侍卫,说要接"顾氏女"回去——罪臣家眷,本就该由刑部处置,睿王府不该扣着人。
顾望舒站在廊下,听见了。
她攥紧了手里的茶盏。
前厅里,燕迟坐在上首,没起身。
长史躬身:"世子爷,下官奉命来接人。顾氏女是钦犯家眷,还请世子爷行个方便。"
燕迟没说话。
他端起茶,抿了一口。
长史等了一会儿,又催:"世子爷——"
"方便。"燕迟放下茶盏,"没有。"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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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史一愣。
"世子爷,这顾氏女可是晋王爷点名要的人。"
"哦。"燕迟说,"那就让晋王亲自来要。"
"这——"
"怎么?"燕迟抬眼看他,声音不高不低,"晋王爷是觉得,我朔西军少帅的府邸,是他想进就进、想拿人就拿人的地方?"
长史的脸,白了。
顾望舒站在廊下,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手指,一点一点松开。
茶盏里的茶,早就凉了。
长史走的时候,灰头土脸。
燕迟送都没送。
他起身往外走,路过廊下,看见她站在那里。
他停下脚步。
"听见了?"
"嗯。"
"怕不怕?"
顾望舒想了想。"怕。"她说,"但不怕你。"
燕迟看着她。
他没说话,只伸手,把她手里那盏凉茶拿过去,随手倒进花坛里。
"凉的,"他说,"别喝。"
那天晚上,燕迟喝了点酒。
不是应酬。是自己一个人,在书房里坐了一晚上。
顾望舒端着醒酒汤去的时候,他已经半醉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。玄色袍子松垮垮地敞着,露出里面的中衣。烛火映着他的脸,眉骨很高,眼下有一道青。
顾望舒把汤放在案上。
"王爷。"
他睁开眼。他看着她的眼神,有点不一样。
不是平时那种漫不经心。是沉的,直的,像要把她看穿。
"过来。"他说。
顾望舒没动。
"过来。"他又说了一遍。
她走过去。走到他面前,他伸手,一把把她拉进怀里。
她跌坐在他腿上。
他喝醉了,身上酒气重。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腰,把她按在自己怀里。他低头,鼻尖蹭着她的颈侧。
"顾望舒。"他声音哑。
"嗯。"
"晋王要动你。"他说。
"我知道。"
"我不会让他动你。"
顾望舒的心,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没说话。
他抬起头,看她。烛火在他眼睛里跳。
他伸手,捏住她的下巴,让她看着自己。
"顾望舒。"他说,"今晚别走。"
顾望舒看着他,她的心跳得很响。
她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,她应该走的。
她是一个罪臣之女。他是世子爷。她不该留。
可是她想起白天他说的那句"那就让晋王亲自来要"。
她想起他把她手里那盏凉茶拿走,说"凉的,别喝"。
她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襟。
"我不走。"她说。
燕迟的呼吸,重了。
他低下头,吻她。
这个吻跟上次不一样。上次是凶的,这次是慢的,带着酒意,又深又重。他吻得很用力,像是要把她吞下去。
顾望舒仰着头,手抓着他的衣襟,被他吻得喘不上气。
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,一寸一寸地挪动。
他解她衣带。
一根,一根。
动作很慢,像在拆一件他等了很久的礼。
顾望舒的衣裳散开了,她的锁骨露出来。他低下头,吻她的颈侧。
他的唇很烫。她的呼吸,骤然乱了。
她仰着头,手插进他的头发里。
"燕迟……"
"嗯。"
"你别咬。"
"我偏咬。"
他在她锁骨上,咬了一口。
不重,像留记号。
顾望舒"嘶"了一声。
她抬手推他,推不开。
他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,几步走到内室的榻边,把她放在榻上。
他压下来。
他的胸膛贴着她的,隔着两层薄薄的衣裳,烫得她整个人都在抖。
他低头,埋在她颈窝里。他的呼吸又热又乱,喷在她皮肤上。
"顾望舒。"他哑着嗓子说,"我忍了半个月了。"
顾望舒的眼泪,一下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抬手,搂住他的脖子。
"现在不用忍了。"她说。
烛火被风吹了一下,灭了。
屋里暗下来,只有窗外雪光,透进来一点白。
黑暗里,两个人的呼吸叠在一起。
他的动作很重,一下一下,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。她的手指抓着他的后背,指甲陷进去,不知道是推他还是拉他。
他吻她的眼睛,吻她的鼻尖,吻她的嘴。
他哑着嗓子叫她名字。
"顾望舒。"
"嗯。"
"顾望舒。"
"……嗯。"
第二天早上,顾望舒是被雪光晃醒的。
她睁开眼,屋里很亮。
她躺在他怀里,被子盖到肩头。他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,没松开。
她动了动,浑身都酸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锁骨上,有一圈牙印。
她脸一红,想把被子往上拉。一动,他醒了。
他睁开眼,看她。
他愣了愣。
然后他伸手,把她被角拉好。
"醒了?"他声音哑。
"嗯。"
"疼吗?"
顾望舒的脸,烧得通红。
"……你还好意思问。"
燕迟低低地笑了一声。
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"昨晚,"他说,"我喝多了。"
顾望舒的心,凉了一下。
"但我记得。"他又说,"每一件。"
顾望舒懵住了。
他伸手,把她耳边那缕乱发把那缕碎发拢到耳后。
"顾望舒。"他说,"昨晚的事,我不会不认。"
"嗯。"
"但你也知道,"他说,"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名分。"
顾望舒的眼睫,轻轻垂下。
"我知道。"她说。
她是罪臣之女。
他一个世子爷,娶一个罪臣之女,晋王那边正愁没把柄抓他。
"给我点时间。"燕迟说,"你爹的案子,我会翻过来。到时候——"
他没说下去。
她伸手,握住他的手。
"燕迟。"她说,"我不要名分。我要我爹的案子翻过来。你要晋王的证据。我们扯平。"
燕迟看着她笑了。
他反手,握住她的手,十指扣住。
"好。"他说,"扯平。"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