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燕迟问"你真不知道"之后,顾望舒逃了。
她转身就走,步子快得差点绊着门槛。身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,她没回头。
她回到自己屋里,关了门,站了很久。心跳得很响。
她抬手摸了摸耳朵。刚才他指尖擦过的地方,现在还烫。
她开始躲他。
他派人来请,她说身子不爽利。他让人送东西来,她原样退回去。
退了三回。
第四回,送东西的人没来。
来的是他本人。
那天傍晚,顾望舒坐在屋里发呆,门"吱呀"一声被推开了。
燕迟站在门口,他穿着玄色常服,肩上落了一层雪。他也没进来,就那么站在门槛外,看着她。
顾望舒站起来。
"王爷。"
"躲我?"他问。
"没有。"
"退了我三回东西。"燕迟说,"这不是躲?"
顾望舒不说话了。
燕迟跨进来,随手把门带上。屋里一下暗了,只有窗边那盏灯。
"顾望舒。"他说,"你怕我?"
"不怕。"
"那你躲什么?"
"我不知道。"
燕迟走到她面前,他低头看她。
"你不知道。"他重复了一遍,"那我告诉你。"
他伸出手,一把扣住她的后脑。顾望舒没来得及反应,就被他拉进怀里。
他的唇压了下来。这个吻来得又凶又狠。他的唇压在她嘴上,带着雪气和一点酒味。她仰着身子,后脑被他的手掌扣着,退无可退。
顾望舒的脑子,嗡了一下。
她抬手推他,推不动。
他太高了,胸膛像一堵墙。她推在他胸口上的手,被他一把抓住,按在他心口上。
她摸到他的心跳。
很快,跟他的吻一样快。
他松开她的时候,两个人都喘着气。
顾望舒的脸烧得厉害。
她抬手,啪地一下,打在他脸上。声音清脆。
燕迟偏过头,半晌没动。
他摸了摸脸,看着她。
顾望舒的手在抖。她梗着脖子:"王爷,我是罪臣之女。您要泄火,府里有的是通房丫头。"
他没生气,他反而笑了。
"通房丫头,"他说,"没有哪个敢打我的脸。"
"那我就是那个敢的。"
"嗯。"燕迟说,"我就喜欢这个。"
顾望舒被他一句话噎住。
她瞪着他,她以为他会发火。她那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,打完自己手都麻了。
他不光没发火,还笑。
"燕迟!"她连名带姓地叫他。
"嗯。"
"你到底想干什么?"
"我想干的事,"燕迟说,"刚才已经干了。"
他缓了缓。
"以后还会干。"
顾望舒的呼吸,乱了。
她转身就要往门口跑。她跑了两步,被他从后面一把捞住腰。
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,把她整个人带回去。她的背撞上他的胸膛。
他低头,下巴搁在她肩窝里。
"跑什么。"他在她耳边说。
"你放开我。"
"不放。"
"燕迟!"
"我在。"他说,"顾望舒,你跑不掉的。你是我从人牙子手里要回来的。你就是我的。"
顾望舒挣了两下,挣不动。
他的手臂太硬了,勒着她,像铁箍一样。
她忽然不动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说:"燕迟,我爹还在天牢里。我算什么?我配不上你。"
燕迟的手臂,松了一点。
他把她转过来,面对着他。他低头看她。
"你爹的案子,"他说,"我会查清楚。"
"查清楚又怎样?"顾望舒说,"就算查清楚了,我也还是罪臣之女。王爷是要娶一个罪臣之女吗?"
燕迟看着她。
他伸手,把她鬓边那缕乱发,别到耳后。
"我说了要娶你吗?"他说。
顾望舒一愣。
"我说的是,"燕迟说,"你是我的。"
顾望舒的脸,腾地一下红透了。
她想骂他,张了张嘴,一个字没骂出来。
燕迟看着她,又笑了。
他低头,在她额头上,极轻地亲了一下。
然后他松开她。
"今晚雪大。"他说,"别送我了。"
他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,他又停下来。
"顾望舒。"他没回头。
"嗯。"
"那箱衣裳,"他说,"穿给我看。"
门关上了。
顾望舒站在原地,站了很久。
她抬手,摸了一下额头。
他的嘴唇很凉。
凉得她整个人都烧起来了。
第二天,她穿了他送的水红衣裳,去他书房。
燕迟正在看卷宗,听见脚步声,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停了一瞬。
然后他低头,继续看卷宗。
"坐。"他说。
顾望舒坐下。
她以为他会说点什么,他什么都没说。
他就那么看着卷宗,像她不存在。
顾望舒坐了一会儿,忍不住了。
"王爷。"
"嗯。"
"你叫我来,就是让我坐着?"
"嗯。"燕迟说,"我看看。"
"看什么?"
"看你。"
顾望舒的脸,又红了。她想骂他,又骂不出口。
她站起来,走过去,在他书案对面坐下。她拿起桌上的墨,开始给他磨墨。
燕迟抬眼看了她一眼。
"会磨?"
"我给我爹磨了十年。"顾望舒说,"我爹说,我磨的墨,浓淡正好。"
燕迟没说话。
他低头,继续看卷宗。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墨在砚台里转的声音,还有窗外雪落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燕迟忽然开口。
"顾望舒。"
"嗯。"
"你爹参晋王,是因为晋王贪了军饷。"他说。
顾望舒的手,停了。
"军饷?"
"朔西军的军饷。"燕迟说,"我叔父的死,跟这个有关。"
他抬眼,看着她。
"你爹手里那封信,"他说,"可能就是证据。"
顾望舒的心里,咯噔一下。
她想起那封信。
她爹写那封信的时候,手在抖。
她爹写完,看了很久,然后烧了。
她当时还问:"爹,那信上写的什么?"
她爹说:"望舒,你记住了。这世上有些人,吃人不吐骨头。"
顾望舒把墨放下。
她看着燕迟。
"王爷。"她说,"如果我告诉你,那封信,我爹根本没烧呢?"
燕迟的笔,停住了。
他抬头,看着她。两个人对视。
窗外,雪越下越大。11
看得好爽,想看后续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