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望舒没接话。
她坐在靳强对面,手指攥着衣角,指节都白了。
靳强看着她,看了很久,把茶杯放下,叹了口气。"你跟我来。"
他起身往书房走,顾望舒跟在后面。书房很小,一扇窗户,一张旧书桌,墙上挂满了老照片和奖状。最中间那张,是一张赛车合影——年轻时候的靳强,旁边站着个跟靳朝有七分像的男人,两个人都穿着赛车服,举着奖杯,笑得一脸灿烂。
那是靳朝的亲爸。
靳强从抽屉最底下,摸出一个旧铁盒,推到她面前。
"这里面,"他说,"是当年那场车祸的东西。"1
看得人心揪得慌,想赶紧看下一章
铁盒里是一叠发黄的文件,一张事故认定书,还有几张现场照片。
顾望舒不敢看,又忍不住看。照片上那辆车撞在护栏上,前脸全凹进去,方向盘上全是血。
"当年警方结论是刹车失灵。"靳强说,"我也是这么认的。我认了九年,喝了九年酒。"
他卡了壳。"去年我才知道,不是刹车失灵。"
顾望舒抬起头。
"是有人动了手脚。"靳强的声音压得很低,"刹车油管被人割了一道口子,外面看不出来,跑一圈热起来,油压一上来就漏。"
"谁?"
靳强没说话。
他从铁盒底下抽出一张名片,推到她面前。
名片上是个英文名字,底下一行小字:Pacific Racing。
"太平洋赛车。"靳强说,"这一片最大的地下赌场兼赛车场。"
顾望舒的心跳,一下快了。
"今天找靳朝去的那帮人,"靳强看着她,"就是他们。"
顾望舒的手,颤了一下。
"他们……他们为什么要杀靳朝他亲爸?"
"当年我们那场比赛,赌的太大。"靳强说,"我赢了,他们庄家赔不起。他们找我谈过,让我故意输,我没答应。"
他闭了闭眼。
"我要是答应了,你叔就不会死了。可我没答应。我以为我赢了比赛,我就硬气了。结果——"
他没说下去。
顾望舒明白了。
他们输不起,就动了手脚。靳强活下来了,靳朝他亲爸没系安全带,当场没了。
"那靳朝现在去的这个赛车场——"
"就是当年那帮人开的。"靳强说,"他们找靳朝,不是缺车手。"
"那是为什么?"
靳强看着她。"他们是来斩草除根的。"他说,"当年我没死,他们一直不放心。现在我老了,没用了。他们看上的是靳朝。"
顾望舒的血,一下凉了。
"靳朝他不知道?"
"他不知道。"靳强说,"我一直没告诉他。我怕他去报仇。"
屋子里静了很久。
顾望舒坐在那,脑子里嗡嗡的。
她想起昨晚靳朝说的话——"我得让你过上好日子。"她想起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那一下。她想起他说"等我赢了这一场,我就把那些人都打发了"。
他不知道他今天去的那个地方,就是杀他亲爸的地方。
"我得给他打电话。"顾望舒站起来。
"打不通。"靳强说,"赛车场里不让带手机。"
"那我去——"
"你去了也没用。"靳强拦住她,"你一个姑娘家,进不去那个地方。"
顾望舒站在那,手都在抖。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她从下午等到天黑。
靳强在客厅里坐着,没喝酒,就那么坐着。
顾望舒在二楼客房里,每隔十分钟就下楼看一眼。
门口没有车声。
墙上的钟,走到九点,走到十点,走到十一点。
靳朝还没回来。
顾望舒站在窗边,看着楼下空荡荡的街。
她的心,一点一点往下沉。
十一点半,电话响了。
顾望舒几乎是冲过去的。
她抓起听筒。
"喂?"
那边很吵,风声,人声,还有汽车引擎的声音。
一个男人的声音,说的是泰语。
顾望舒听不懂。
她急得快哭了:"喂?喂?你说中文——"
那边话头一断,然后换了个声音,是个女人,说的是蹩脚的中文:
"是顾小姐吗?"
"是我!靳朝呢?"
"靳先生出了点事。"那女人说,"您现在能来一趟吗?"
顾望舒的手,攥紧了。
"他怎么了?"
电话那头,沉默了两秒。
"车翻了。"那女人说,"人在医院。"
顾望舒的耳朵,"嗡"地一声。她手里的听筒,差点掉在地上。
靳强从沙发上站起来。
"怎么了?"
顾望舒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她只说了三个字:"他出事了。"
靳强的脸,白了。
他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"走。"他说,"去医院。"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