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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

灵泉清宫:欣溪传

永琪下朝后没有直接回永和宫。

他拿着和珅的帖子去了内务府。和珅的官署在皇城东南角,三进院子,门口两棵老槐树,枝叶遮天蔽日。永琪到的时候,和珅已经在二堂等着了。他见了永琪,笑容满面地迎上来,拱手行礼。

“五阿哥大驾光临,蓬荜生辉。”

永琪点了点头,在客座上坐下。和珅亲自倒了茶,端到他面前,自己在对面落座。他四十来岁的年纪,面白无须,眉眼细长,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缝,看着和善极了。

“五阿哥的影戏馆,京城里无人不知。”和珅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说,“下官前些日子去看了两场,确实是好东西。五阿哥好眼光。”

永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放下。

“和大人谬赞。不过是内子闲来无事弄的小玩意,赚些零碎银子罢了。”

和珅笑了笑,目光在永琪脸上转了一圈。他听出了“内子”两个字。五福晋弄的。他早有耳闻,五福晋是个能干的,书坊、影戏馆都在她名下。可永琪这么坦荡地说出来,倒让他有些意外。

“五福晋好本事。”和珅赞了一句,话锋一转,“只是下官有些好奇,那影戏机是从何处来的?下官在内务府待了这些年,经手的洋货不少,可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。”

永琪放下茶盏,迎着他的目光,语气很平。

“南洋来的。内子娘家从前做过海贸,攒了些稀罕物件。影戏机是其中一件,搁在库里也是落灰,拿出来开个铺子,倒比闲着强。”

和珅点了点头,像是信了。可他下一句话便露出了尾巴。

“影戏馆的生意这样好,五阿哥可想过扩张?下官在城南有几间铺面,空着也是空着,若五阿哥有意,咱们可以合股。下官出铺面,五阿哥出影戏机,利润五五分成。五阿哥觉得如何?”

永琪没有立刻接话。他想起欣溪说过的话——和珅这个人,你给他甜头,他会顺着杆子往上爬,最后把整个书坊都吞了。现在和珅要合股,五五分成,下一步就是七三、九一,最后把影戏机拿走自己单干。

“和大人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”永琪笑了笑,不紧不慢地说,“只是这影戏机数目有限,京城开一家已是勉强。再开分号,片子不够放,反倒砸了招牌。”

和珅眯了眯眼。

“那真是可惜了。”他端起茶盏,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热气,“不过下官听说,影戏馆的收益,一半捐了国库?”

“是。”

“五阿哥高风亮节。”和珅放下茶盏,忽然压低了声音,“可五阿哥有没有想过,这银子捐进内务府,最后经手的人是谁?”

永琪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“是下官。”和珅指了指自己,笑得意味深长,“五阿哥捐的银子,每一笔都从下官手里过。下官若是想动些手脚,五阿哥的功劳可就打了折扣了。”

他这话说得直白,几乎是在明着威胁了。你捐钱博名声,可钱经过我的手。我让你名声好看,你就好看。我让你难看,你就难看。

永琪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他也笑了。那笑让和珅愣了一瞬,因为那笑容里没有恼怒,没有紧张,反而带着一种和珅很熟悉的东西——算计。

“和大人说得对。”永琪端起茶盏,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“所以我想了个法子。从下个月起,影戏馆的收益不再经内务府了。我直接呈给父皇,由父皇定夺。父皇若说充公,就充公。父皇若说赏人,就赏人。”

和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

直接呈给乾隆。绕开内务府,绕开和珅。那和珅就碰不到这笔银子了。他方才那句威胁,等于打在了棉花上。

“五阿哥这……”和珅干笑了一声,“这不合规矩吧?内务府的账,向来是……”

“父皇准了就行。”永琪打断他,放下茶盏站起身来,“和大人若是没有别的事,我先告辞了。内子还在等我回去用膳。”

他朝和珅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和珅坐在椅子上,脸上的笑一点点收起来。他盯着永琪离去的背影,眯了眯眼。

这个五阿哥,比他想的要难缠。

永琪回到永和宫时,天已经擦黑了。他推开东偏殿的门,欣溪正抱着绵亿在屋里走动。孩子闹觉,哼唧哼唧地不肯睡。她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

见永琪进来,她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
“谈得怎么样?”

永琪在桌边坐下,端起她的茶盏喝了一口。茶是温的,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香。

“和珅想合股。我没答应。”

“他威胁你了?”

“嗯。说捐国库的银子经他的手,他想动就能动。”

欣溪抱着绵亿走到他对面坐下,看着他。

“那你怎么说的?”

“我说以后不经内务府了,直接呈给父皇。”永琪看着她,“你说过的,让他觉得书坊留着比吞了更有用。那我就让他碰不着。他碰不着,就动不了。”

欣溪看着他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绵亿,孩子已经睡着了,小嘴微微张着,呼吸均匀。她站起身,将绵亿放进摇篮里,掖好被角,又走回来在永琪旁边坐下。

“永琪。”她喊了他一声。

“嗯?”

“你今日做得很好。”

永琪转头看着她。烛光映着她的脸,她刚生完孩子不久,身段比从前丰腴了些,脸上多了些柔和的韵致。她坐在那里,眼睛里带着笑,看着他的目光里有赞许,也有别的东西。

他伸手,将她拉过来。欣溪没防备,整个人被他拽进了怀里,半靠在他身上。她仰头看他,他已经低下头来,吻住了她的唇。

这个吻来得突然,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切。欣溪愣了一瞬,随即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。永琪的手从她腰间滑上来,扣住她的后背,将她整个人箍紧。吻了片刻,他松开她,喘了口气,然后站起身,将她打横抱了起来。

“永琪——”

“别出声。”他抱着她往内室走,“绵亿刚睡着。”

欣溪被他抱着进了内室。他将她放下来,却没有松手,反而将她往后推了一步。她的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,身前是他的胸膛。永琪低头看着她,目光沉沉,带着她熟悉的温度。他抬手,慢慢解开自己的衣襟,一件一件脱下来,随手搭在一旁的架子上。然后他伸手,去解她的盘扣。手指有些笨拙,解了两颗便没了耐心,干脆一扯。衣料滑落,露出白皙的肩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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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夫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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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

帷幔低垂,烛火跳动。内室里只剩下交叠的呼吸声和偶尔溢出唇边的低吟。这一回没有催情香,没有布条,没有第三个人在场。只有他们两个,在属于自己的屋子里,做着最寻常的事。

欣溪在他怀里,感受着他的心跳贴着心跳。她闭着眼,手指扣在他后背上。他每一次深埋,她都在心里默默记下一笔。

这一次,他喊的是她的名字。

情到深处,永琪低下头,将额头抵在她的肩窝里,哑着嗓子喊了一声“欣溪”。只有这两个字,没有旁人,没有影子。她抱着他的头,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发间。

窗外石榴树的青果在夜风里轻轻摇晃。远处传来更鼓声,悠悠的,敲了两下。

东偏殿的灯灭了。

可就在东偏殿后面的夹道里,一个身影僵在原地。小燕子是出来散心的。她在漱芳斋翻来覆去睡不着,便披了件衣裳出门走走。夜风凉,她沿着宫里的夹道一路走,不知不觉走到了永和宫附近。她本打算绕过去,可脚步不知怎的就慢了。然后她听见了。

墙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。她听不清全部,可有些东西不需要听清。她认得那个声音,认得那个节奏。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,一动也动不了。过了很久,她终于转过身,一步一步地往回走。夜风吹干了脸上的东西,她没有哭,只是攥紧了身上的衣裳,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漱芳斋。1

段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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