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雨夜封山，垂死消证

深夜十一点二十分。

整座城市乌云压顶，狂风骤起。原本沉寂的夜空骤然滚过一阵沉闷雷声，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砸落，短短数十秒，演变成倾盆暴雨。

雨势凶猛，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，视线瞬间被白茫茫的雨幕彻底封锁。

孟昭远的黑色私家车，一路提速，冲破雨夜，直奔老山盘山公路。

“目标车速极快，完全不顾雨夜山路湿滑危险，执意进山！”外勤警员急促汇报，“他根本没有规避山路风险，目的极强，就是直奔后山矿洞埋尸区！”

“全员紧急集结！立刻封锁老山所有进山路口！”苏岚语速极快，下达紧急指令，“陆骁，带外勤小队抄近道堵截盘山公路！我和沈砚、技术科直接徒步进山，抢在他抵达矿洞之前守住现场！”

“收到！”

数辆警车鸣笛疾驰，破开暴雨夜色。雨水冲刷路面，盘山弯道湿滑无比，能见度不足五米，山路两侧是漆黑深沟，凶险万分。

沈砚坐在副驾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雨幕。

“他慌了。”沈砚声音冷静透彻，“多年稳如泰山，从无破绽，是因为他笃定老山的秘密永远埋在地下。现在陈屿泄密、骸骨出土、矿洞曝光，他知道防线彻底崩了。”

“他深夜进山，不是逃跑。”沈砚眼神沉冷，“他是要毁灭最后所有物证。”

岩壁符号、矿洞痕迹、土层遗骸、残存绑缚痕迹，只要被暴雨冲刷、人为破坏，所有多年遗留的定罪线索，会彻底化为虚无。

二十分钟后，警车抵达老山山脚。

山路中段，陆骁带队成功拦截孟昭远的私家车。

黑色轿车被迫停在山路弯道中央，车轮打滑，半边车身贴近山体悬崖，险之又险。

陆骁带着警员迅速围堵车辆，持枪警戒：“下车！双手抱头！”

雨幕滂沱，狂风卷着雨水拍打车身。

僵持数秒，轿车车门缓缓推开。

孟昭远撑着一把黑色大伞，缓步下车。

他没有丝毫慌乱，西装一丝不苟，头发虽被雨水打湿些许，却依旧身形挺拔，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从容笑意，完全不像深夜潜入荒山、销毁罪证的凶手。

“警察同志，这么大阵仗？”孟昭远语气平和，带着商人惯有的儒雅客套，“雨夜山路难行，我夜里睡不着，想来老山看看曾经的旧矿场，怀旧而已，不至于出动全队警力拦截吧？”

他神态松弛、呼吸平稳，眼底无惊恐、无闪躲。

完美的伪装。

可沈砚一眼看穿破绽。

孟昭远双脚站姿紧绷、重心前移、小腿肌肉持续收紧。这是长期准备逃亡、随时应变突发危机的战斗体态，绝非普通散心之人的松弛状态。

“怀旧？”沈砚缓步走上前，雨声盖住脚步，“深夜暴雨，孤身一人进山怀旧？孟总兴趣，确实异于常人。”

孟昭远目光淡淡扫过沈砚，笑容不变：“人老了，念旧。以前在这里起家，如今事业安稳，偶尔回来看看。犯法吗？”

“不犯法。”沈砚直视他双眼，“但毁灭证据，犯法。”

一句话落下，孟昭远眼底那点从容，极快地闪过一丝阴翳。转瞬即逝，常人无法捕捉，却精准落在沈砚眼中。

苏岚上前一步，亮出临时传唤证件：“孟昭远，我们怀疑你与多年前老山连环失踪、重大刑事积案有关，现在依法传唤你配合调查。”

孟昭远微微挑眉，语气依旧轻松：“积案？失踪案？警察同志说话要讲证据。十多年前矿场工人流动大，外出务工失联很正常，怎么能扣在我头上？”

他言辞滴水不漏，态度配合，情绪平稳，没有任何抗拒。

可沈砚清楚——越是完美无缺，越是刻意伪装。

“留人看守孟昭远，全程不许他接触任何人、不许通话。”苏岚低声吩咐陆骁，“我们立刻进山！他敢这么淡定，说明他笃定，矿洞的物证还能被他彻底毁掉！”

大雨越下越猛，山林之中水流湍急，黄泥混着落叶冲刷而下，原本干燥的山路彻底变成泥沼。

沈砚、苏岚带着两名技术警员，顶着狂风暴雨，深一脚浅一脚冲进后山密林。

越靠近矿洞，雨势越凶。

当众人冲进矿洞外围空地时，所有人心脏一沉。

矿洞洞口，已经被人为撬动！

大量碎石、泥土、树枝被推倒封堵洞口，雨水顺着封堵缝隙疯狂灌入洞内，洞壁上的暗红色符号，已经被泥水冲刷大半，多处图案模糊残缺！

“他提前安排了人！”苏岚厉声喝道，“不是他自己动手，他提前派人潜伏在山里，等雨夜销毁物证！”

刚刚拦截孟昭远，只是拦住了他本人，却拦不住他提前布置的后手！

“进洞！立刻保护岩壁符号！快速取证拍照、采样！”

众人立刻冲入矿洞。

洞内积水暴涨，地面泥水没过脚踝，岩壁上那些数十年未灭的罪恶符号，正在被雨水一点点冲刷淡化。技术科人员顶着大雨，快速架设灯光、高清相机，全速拍摄留存所有残存符号，棉签紧急提取岩壁残留血迹附着物。

“大部分核心符号还在！还能完整建档！”技术人员高声汇报。

众人悬着的心稍稍落地。

只要符号物证、岩壁残留样本保存完整，就有串联所有案件、锁定孟昭远杀人囚禁模式的关键证据。

就在现场紧急取证收尾之际，对讲机里，外勤队员传来重磅线索。

“苏队！我们走访到老山村一名七十三岁老矿工，是孟昭远旧矿场最早的工人！他愿意秘密作证！”

“他亲口透露，当年矿场关停根本不是亏损倒闭！”

“是因为矿洞里面常年关押外人，频繁有人失踪，风声压不住，孟昭远才强行封矿跑路！”

重案组所有人精神一振！

关键人证，终于出现！

雨夜荒山，迷雾撕开第一道巨大缺口。

这名老矿工，亲眼见证当年矿场所有黑暗，亲眼见过被铁链锁在洞内的陌生人，是唯一能佐证矿洞囚禁案、撕开孟昭远完美假面的活人证人！

“立刻保护老人！全程秘密安置！”苏岚立刻下令，“绝对不能让孟昭远的人脉接触到证人！”

矿洞内取证全部完成，所有符号、残留物、铁链物证完整封存。

暴雨依旧冲刷整座老山，可埋藏十几年的黑暗罪恶，再也无法被雨水彻底掩埋。

众人折返出山。

山路之下，孟昭远静静站在警车旁，任由暴雨打湿全身。

他远远看着从山林走出的一行人，看着他们手中密封的证物袋。

儒雅温和的假面，终于，一点点裂开。

眼底深处，透出压抑多年的阴狠与戾气。

他知道——

他藏在老山地底十几年的地狱，彻底曝光了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