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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假面商人,骸骨的身份密码

微证追凶

夜色笼罩整座城市,市局大楼依旧灯火通明。

走出看守所之后,重案组立刻召开内部闭门会议。为了防止消息外泄,本次针对孟昭远的侦查行动严格保密,知情人员仅限沈砚、苏岚、陆骁、温冉四人,外勤侦查小组也是挑选出来绝对可靠的骨干警员。

“孟昭远,五十四岁,早年开采老山私人矿窑,矿场关停之后转型做建材、土石方生意。”温冉将搜集到的资料投屏到大屏幕上,一张张照片依次展开。

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得体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出席慈善捐赠晚宴、企业家座谈会,笑容温和得体,看上去是一副儒雅成功商人模样。新闻报道里,他多次捐款助学,帮扶困难群众,在本地商界声望很高。

“公开档案干干净净,没有刑事案底,就连治安处罚记录都一片空白。”温冉滑动屏幕,“社会关系盘根错节,政界、商界交往众多。十多年前老山矿窑关停,对外说法是矿产枯竭,效益亏损,主动关停。但民间私下有零星传闻,当年矿上曾有工人莫名失踪,最后全部被定性为自行外出务工,不了了之。”

“传闻不能当做证据。”苏岚神色冷静,“陈屿的口供、腐烂笔记本残页,全部属于间接证据。老山挖掘出来的骸骨、矿洞物证,暂时无法直接指向孟昭远。一旦我们打草惊蛇,以他的人脉,完全有能力销毁残存线索,甚至制造干扰,让我们整个调查彻底停滞。”

陆骁靠在桌边,指尖敲击桌面:“所以现阶段不能传唤,不能上门搜查。全部以外围秘密侦查为主。外勤分成两组,一组二十四小时轮换,远距离跟踪监控孟昭远的行踪、接触人员;另一组走访老山周边老一辈村民、当年矿场旧工人,秘密搜集线索,严禁透露我们正在调查杀人埋尸案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与此同时,法医实验室正在加急处理老山出土五具骸骨的DNA提取比对工作。

骸骨埋藏地下年代太久,DNA降解严重,提取难度极大。技术人员反复提纯扩增,将基因数据录入失踪人口DNA数据库进行比对。
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,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等待结果。

接近午夜,实验室一通电话打到重案组。

“苏队,比对出结果,两例匹配成功!”

温冉立刻接入实验室传来的数据。

大屏幕跳出两份失踪人员档案。

第一位,周启生,四十六岁,十三年前失踪。身份是当年和孟昭远合伙开矿的合作股东。档案记录,当年二人因为矿场分红、股份分割爆发激烈经济纠纷,闹上过法庭。纠纷过后没多久,周启生就人间蒸发,家属报案失踪,当时警方多方寻找没有下落,最后以离家出走结案。

第二位,何明,三十九岁,十一年前失踪。是一名建材供货商。孟昭远公司拖欠他一大笔货款,何明多次上门追债,四处投诉举报孟昭远公司账目问题。就在他准备向上递交完整举报材料的一周之后,何明彻底失联。

“两个人。”沈砚盯着屏幕上两份档案,眼神凝重,“全部和孟昭远有直接利益冲突。一个是闹翻的合伙人,一个是追讨欠款、准备举报他的供货商。发生矛盾之后相继失踪,现在DNA确认,两人的骸骨就在老山埋尸地。”

陆骁深吸一口气:“动机对上了。但凡威胁到孟昭远利益的人,就会悄无声息消失。当年周启生想要分割矿场利益,何明要曝光他公司账目黑幕,全部被他带到老山矿洞囚禁,最后杀害掩埋。”

“可还有三具骸骨,没有比对到匹配信息。”温冉提醒道,“数据库没有找到对应的失踪家属DNA样本,暂时不知道他们是谁。或许是外来务工人员,没有家人在本地报案。”

另一边,外勤监控小组传回实时消息。

对讲机传来外勤警员压低的汇报声音。

“目标孟昭远刚刚离开自家别墅,独自驱车前往城郊一处私人会所,没有带保镖。行动轨迹正常,沿途多次刻意观察后视镜,反侦察意识极强,已经确认没有甩掉我们,为人极度谨慎。”

画面同步传输回来,监控镜头远远拍下孟昭远的轿车。

镜头里,孟昭远下车,站在会所门口,和几名商界熟人寒暄交谈,谈吐从容,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,完全看不出背后背负多条人命。

沈砚看着监控画面,专注观察屏幕里孟昭远的一举一动。

“注意他的肢体。”沈砚对着对讲机提醒外勤同事,“看似在和旁人说笑,但是他的视线,每隔十几秒就会无意识扫视周围环境,双手交叠放在腹前,拇指不断互相摩挲。这是长期处在高度戒备状态人的习惯。就算身处轻松社交场合,潜意识依旧保持警惕,时刻提防危险。”

普通商人不会拥有这种本能。

外勤继续跟踪,孟昭远在会所停留两个小时,深夜十一点,独自驾车返回独栋别墅区。别墅围墙高大,院内安装了大量监控摄像头,四面八方全覆盖,安保严密。

“别墅内外监控点位超过二十个,院墙加高,院门两道门禁。外人很难靠近。”外勤汇报,“另外查到,孟昭远名下除了这套住宅,还有多处房产、仓库,其中有一处闲置仓库,就在老山山脚不远处。”

“老山山脚仓库?”苏岚眼睛一亮,“标记位置,重点排查。那里极有可能,就是当年他转运受害者的中转地点。但是不要贸然靠近,仓库外围同样装有监控。”

就在侦查有条不紊推进的时候,温冉电脑弹出一条预警信息。

“不好,有情况。”温冉眉头一紧,“刚刚查询通讯记录,看守所那边,有人想要申请会见陈屿。申请人,是孟昭远的法律顾问。”

整个办公室气氛瞬间紧绷。

陆骁猛地站直身体:“孟昭远已经知道,我们在提审陈屿!消息泄露了!”

沈砚脸色沉下来:“我们内部是闭环保密,问题不出在重案组。陈屿关押在看守所,提审记录、会见申请,经手人员繁杂。孟昭远在本地根基深厚,很有可能买通了看守所内部的关系,得知了陈屿向我们透露老山与孟昭远的线索。”

苏岚当即拿起电话:“立刻联系看守所所长!拒绝这次会见!绝对不能让孟昭远的律师见到陈屿!另外,申请对陈屿进行保护性转押,调换监区,防止有人暗中对他威逼利诱,甚至灭口。”

电话拨出去的同时,外勤又一条紧急消息传过来。

“苏队!孟昭远刚刚在家中接到一通电话之后,有异动。他重新驱车驶出别墅,不是去往会所、公司,车辆行驶方向——老山!”

深夜,漆黑的盘山公路上,一辆黑色轿车车灯划破夜幕,朝着危机四伏的老山方向疾驰而去。

“他深夜奔赴老山。”沈砚眼神锐利,“他察觉到危险,他要回去老山,销毁残存证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