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魔崖底黑雾翻涌如浪,刺骨的戾气如同万千细针,狠狠扎进楚燕的识海。
魔血在经脉里疯狂奔涌,那股属于魔族的本能不断拉扯着她的理智,眼前幻象层层叠叠,到处都是杀戮与毁灭的虚影。她死死攥着那支白玉簪,簪身溢出的温润灵力拼命抵挡侵蚀,可崖底积攒了千百年的阴寒戾气,力量太过强横。
意识渐渐模糊,耳边仿佛响起无数蛊惑的低语,不断在她心底重复。
“何必困在此地受苦,放开血脉,便可挣脱枷锁。”
“林缘浅终究是正道之人,她护不住你,终有一日会舍弃你。”
“毁灭一切,才是你的归宿。”
楚燕额头布满冷汗,浑身不住地发抖,指尖的玉簪几乎要被她捏碎。她想要守住本心,可神魂被撕扯的剧痛越来越烈,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,她的眼眸一点点染上暗沉的墨色。
“泠欣!”
崖外,林缘浅面色惨白,源源不断的灵力疯狂涌入禁制光幕。可血誓契约牢牢束缚,她的力量只能透过屏障渗入少许,根本无法深入崖底施救。
慕涵匆匆赶来,看见崖边躁动翻腾的黑雾,心头骤然一沉。
“师尊,崖底戾气爆发,师妹的神魂快要撑不住了!”
林缘浅的指尖抵在冰冷的禁制符文上,指节泛白,心口像是被巨石碾压。她能清清楚楚感知到崖底少女的痛苦,感知到她的理智正在一点点溃散,可她偏偏被这亲手定下的血誓阻拦,无法踏进去半步。
“我已经把全部灵力渡进去了,可收效甚微。”林缘浅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,“再这样下去,她会彻底魔化。”
一旦楚燕本心沦陷,变成只知杀戮的魔物,那便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。到时候,即便她是万般不愿,也只能亲手镇压自己的徒弟。
慕涵眉头紧锁,急声道:“血誓一旦立下,不可强行破除,强行破誓,立誓之人会神魂俱灭。可若是任由她沉沦,结局同样是万劫不复。”
崖底,楚燕的意识已经快要被黑暗吞没。
恍惚之间,她脑海里闪过许许多多过往的画面。清云宗的云海,演武场的晨光,林缘浅温柔的眉眼,还有师尊在云台仙台挡在她身前的背影。
那些温暖的记忆,是她唯一的锚点。
“我不能……不能变成魔物……”
她拼尽残存的一丝清明,用尽全身力气,将所有意念全部凝在那支白玉簪之上。簪身骤然爆发出一层柔和的白光,硬生生撑开一片小小的结界,将狂暴的戾气隔绝在外。
可这股力量撑不了多久。
楚燕身子重重向后倒去,重重撞在崖壁之上,一口鲜血呕出,染红了素色衣袍。体内魔性依旧在叫嚣,她的意识沉沉下坠,几乎要彻底失去知觉。
崖外,林缘浅感知到那一缕微弱的神魂波动,心彻底揪紧。
她猛地收回抵在禁制上的手,眼底闪过决绝。
“慕涵,你守在这里,千万不要让任何人靠近锁魔崖。”
“师尊,您要做什么?”慕涵猛地抬头。
“血誓不能硬破,可我可以以自身神魂为引,献祭一部分修为,暂时松动禁制。”林缘浅语气平静,却藏着孤注一掷的悲壮,“我要进去。”
慕涵脸色大变,连忙上前阻拦:“万万不可!以神魂献祭松动禁制,会损伤你的根本,修为会大跌,往后甚至有可能再也无法恢复!”
“没有别的选择。”林缘浅望着崖底翻滚的黑雾,目光无比坚定,“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消亡。”
她一生守正道,守清云宗,可她更不能丢掉自己的徒弟。
话音落下,林缘浅不再犹豫,抬手结出古老的秘术印诀。淡金色的灵力自她周身蔓延开来,一缕缕属于她的神魂本源,缓缓朝着禁制光幕流淌而去。
古老的符文发出阵阵嗡鸣,原本牢不可破的血誓禁制,竟缓缓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缝隙不大,仅仅能够容一人穿过。
“师尊!”慕涵望着她骤然苍白的面色,满心惶恐,却拦不住她。
林缘浅没有丝毫迟疑,纵身一跃,穿过那道裂隙,踏入锁魔崖的黑雾之中。
漫天阴冷黑雾将她包裹,崖底刺骨的戾气扑面而来。她一眼便看见瘫倒在石壁边的楚燕,少女衣衫染血,双目半阖,眼底残留着浓重的魔光,已经濒临失去神智。
“泠欣。”
林缘浅快步上前,伸手将虚弱的少女揽入怀中。
楚燕在朦胧之中,感觉到熟悉的温暖怀抱,那是她日日夜夜期盼的温度。她混沌的意识微微一动,艰难地睁开眼,看见近在眼前的林缘浅。
师尊的脸色苍白得吓人,往日温润的眉眼满是疲惫,可依旧牢牢抱着她。
“师尊……你怎么进来了……”楚燕声音微弱破碎,“血誓……你不能进来……会被反噬的……”
林缘浅低头,看着她满身伤痕,心口疼得无以复加。她将自身灵力源源不断渡入楚燕体内,压制躁动翻涌的魔血。
“我答应过你,不会丢下你。”
崖底的戾气依旧在四周呼啸,黑雾不断冲击着二人周身的灵力屏障。
就在这时,崖顶的禁制裂隙,因为林缘浅的神魂献祭,开始剧烈震颤,裂痕正在一点点扩大。
崖外的慕涵脸色剧变,大喊出声:“师尊!禁制快要崩碎了!血誓的反噬马上就要降临!”
锁魔崖外,风云骤变,漫天黑云汇聚而来。
血誓契约的力量已经被强行扰动,天地之间,一股恐怖的惩戒之力,正在缓缓凝聚。
而崖底,楚燕靠在林缘浅怀里,望着师尊苍白的容颜,心中涌起滔天的悔恨。
她自愿入崖,本想保全所有人,到头来,却害得师尊为了救她,甘愿承受神魂反噬。
她想要护住的人,终究还是被她拖入了险境。1
这章太上头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