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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 残躯御敌,崖边死守

白衣魔主

断崖寒风如刀,刮得白衣猎猎作响,也刮得人肌肤生疼。

沈砚孤身立在窄径之前,半尺宽的崖边石路容不得半分退让,身后是紧紧依偎的若涵,身前是步步逼近、杀意滔天的仙门修士。他肩头的伤口早已彻底崩裂,温热的鲜血浸透层层布条,顺着小臂不断滴落,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崖石上,晕开点点猩红,在暗沉的夜色里刺目惊心。

体内经脉寸寸受损,紊乱的魔气肆意冲撞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,胸口翻涌的腥甜几乎要冲破喉间。寻常修士受此重创,早已倒地不起,可他是沈砚,是纵横三界、杀伐半生的白衣魔主。纵使只剩残躯傲骨,也绝不容许任何人伤他身侧之人分毫。

四名仙门修士快步围拢而来,手持名门法器,灵力熠熠生辉,眼底皆是嫉恶如仇的凛冽杀意。他们追踪数日,终于在此绝境困住传闻中杀伐暴戾的魔主,个个心中笃定,今日便是斩除魔头、立下大功之时。

“沈砚,你走投无路了!”为首的蓝衣修士手握长剑,灵力灌注剑身,青色剑光划破黑夜,“身负魔孽,屠戮同门,今日溪谷绝境,便是你的葬身之地!速速束手就擒,尚可留你全尸!”

其余三人纷纷散开,悄然封住崖边仅有的走位,四人形成合围之势,断了他所有退路。崖下云雾翻涌,风声轰鸣,万丈深渊之下不见天日,一旦落败,便是粉身碎骨的结局。

若涵站在沈砚身后,手心紧紧攥着衣角,心脏剧烈跳动。她看得见他微微颤抖的肩头,看得见他苍白如纸的面容,看得见他眼底强忍的剧痛。她心知沈砚早已油尽灯枯,经脉破损无法调动灵力,仅凭肉身之力,根本抵挡不住四名全盛状态的仙门修士。

“沈砚……”她轻声低唤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。

沈砚闻声,紧绷的脊背微微一缓,没有回头,只低沉出声,声音稳得无一丝波澜,字字笃定:“站在我身后,一步勿动。”

话音未落,蓝衣修士已然率先发难。青色剑光裹挟凌厉灵力,直劈而来,剑风呼啸,直指沈砚心口,招招狠辣,不留余地。

沈砚眸光骤冷,漆黑魔剑骤然横斩而出。

无灵力加持,无魔气催动,仅凭肉身蛮力与半生杀伐积淀的剑势,漆黑剑锋与青色长剑轰然相撞。

“铮——!”

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裂夜空,震得周遭山石簌簌落沙。巨大的反震之力瞬间席卷全身,沈砚本就受损的经脉骤然剧痛,喉间一口腥血再也压制不住,顺着唇角缓缓溢出,染红了单薄的下颌。

他身形微微一晃,却死死钉在原地,半步未退。

那蓝衣修士虎口发麻,连连后退两步,满脸震惊。他万万没想到,重伤垂危、灵力尽失的魔主,仅凭肉身力道,竟有如此骇人威力。

“一起上!他已是强弩之末!”

其余三名修士见状,不再留守,三道灵力光华同时袭来,刀光剑影交织成网,从三面夹击而上,封住沈砚所有闪避空间。凌厉的术法破空而来,带着仙门克制魔气的浩然之力,层层压制。

沈砚眸色沉寒,身姿骤然流转,白衣在狂风中翻飞如蝶。他舍弃所有花哨招式,每一剑都极尽干脆凌厉,是历经无数生死厮杀淬炼出的绝杀之招。

没有灵力,便以血肉为锋;没有魔气,便以执念为刃。

他左肩剧痛刺骨,便始终以右手持剑,侧身规避所有直击伤口的攻击,硬生生以一己之力,扛下四人连绵不绝的猛攻。剑影翻飞间,不断有兵器磕碰的脆响、术法爆裂的轰鸣响彻崖边。

碎石飞溅,劲风肆虐,狭窄的崖径之上,一人四仙缠斗不休。

不过数息时辰,沈砚的衣袍便被剑气割裂无数裂口,肌肤之上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血痕,新旧伤口叠加,鲜血淋漓,狼狈至极。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不断侵袭脑海,眼前阵阵发黑,四肢百骸皆是脱力般的酸软。

可他的剑,依旧稳、依旧利、依旧带着震慑人心的杀伐之气。

他死死守住身前方寸之地,将所有攻击尽数挡下,绝不允许半分攻势越过自己,伤及身后分毫。

若涵看着他浴血死守的背影,眼眶骤然泛红。那个世人闻之胆寒的魔主,从无惧天地、不惧仙门,半生杀伐,从无软肋。可如今,他为了护她,硬生生拖着残破的身躯,在绝境之中以命相搏。

她再也忍不住,抬手凝聚自身微薄灵力,一道柔和的白光悄然送出,悄无声息覆上沈砚的周身。她修为浅薄,无法帮他御敌,只能倾尽所有,稍稍抚平他体内紊乱的气息,缓解他极致的痛楚。

微弱的白光落在身上,温热轻柔,稍稍压住了经脉里的绞痛。

沈砚心神微震,余光瞥见身后少女泛红的眼眸与倔强的模样,冰封的心底软得一塌糊涂。

他纵横半生,见过世间最狠的杀戮、最毒的人心,尝尽孤独与冷眼。所有人皆惧他、恨他、欲除他而后快,唯有若涵,见他狼狈,知他苦楚,信他本心,哪怕身陷绝境,也始终与他并肩。

这份温柔,是他晦暗魔途里,唯一的光。

他不能输,更不能让她身陷险境。

“执念无用!魔头终究是魔头!”

为首修士见久攻不下,眼底戾气暴涨,抬手结出仙门禁锢法印,浩然灵力凝聚成金色锁链,破空而出,直缠沈砚四肢,“我等今日,便替天行道,斩尽魔障!”

金色锁链裹挟镇压万物的仙力,速度极快,瞬间便至身前。

沈砚深知此链专门禁锢修为,一旦被缠,再无还手之力。他咬牙凝神,不顾身上所有伤痛,手中魔剑骤然爆发出极致锋芒,硬生生劈断两道锁链。

可余下两道锁链依旧缠绕而来,狠狠缠上他的腰身与右腿。

禁锢之力瞬间锁死周身,沉重的仙力压制得他身躯一沉,双腿骤然发软,险些跪倒在地。

趁着他身形滞顿的刹那,一名修士抓住破绽,长剑直刺,凌厉剑锋直奔他毫无防护的前胸!

“小心!”若涵失声惊呼。

千钧一发之际,沈砚强忍所有禁锢与剧痛,腰身猛地扭转,堪堪避开心口死穴。长剑穿透他的侧肋,冰凉的剑锋贯穿血肉,带出滚烫的热血。

剧痛瞬间席卷全身,比肩头伤口更甚百倍。

血色瞬间染红大半白衣,触目惊心。

沈砚闷哼一声,身躯剧烈颤抖,手中魔剑险些脱手。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,指节泛白,唇角的血色越来越浓,视线都开始模糊不清。

“沈砚!”

若涵再也顾不得危险,上前半步,想要扶住摇摇欲坠的他。

“别过来!”沈砚厉声低喝,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紧绷。
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猛地挣动身躯,崩断身上大半金色锁链,残存的锁链嵌入血肉,勒出深深的血痕。他抬眼看向对面四名面色冷峻的修士,漆黑的眼底,没有恐惧,没有颓败,只剩滔天凛冽的偏执与守护。

纵使残躯将倾,纵使身陷绝境,纵使天下皆敌。

他依旧要护好身后之人。

夜风狂乱,血色浸染危崖,绝境之中,白衣染血的魔主,再次举起了他的剑。1

段评

真的要接着看下一章,不够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