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漫过小院木篱,落在院中丛生的野草上。
灶间的烟火袅袅升起,粥香混着淡淡的野菜气息,慢慢填满整间屋子。若涵正守在灶台前添柴,火光映着她安静的侧影。屋内,沈砚斜倚在枕上,目光隔着窗棂牢牢锁着她的方向,心底那份隐忧,依旧如薄冰浮在水面。
他早已不是那个号令万魔,一剑可断山河的魔主。经脉寸断,魔力散尽,曾经属于他的威势,都埋葬在雪原那场血战之中。可仙门的人不会就此罢休。那些自诩正道的修士,执念于斩除魔患,绝不会轻易放过他。
沈砚缓缓坐起身,撑着还有些发软的身子走到窗边。指尖抚过粗糙的木框,望向院外延伸向远山的小路。
就在这时,远处山道隐约传来马蹄声,伴着几声交谈,随风飘进小院。
“听闻那魔主身受重创,逃入这一带山野之中。”
“雪原一战他魔功溃散,已是强弩之末。若是能寻到踪迹,便是大功一件。”
声音不算清晰,却像一根细针,刺破小院安稳的氛围。
沈砚浑身一僵,漆黑眼眸骤然沉下,本能地将若涵护在身后的念头瞬间升起。他屏息凝神,仔细分辨,那一行人并未靠近小院,只是沿着山道继续往山林深处搜寻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可方才那几句对话,久久在他脑海盘旋。
仙门,已经寻到这片区域了。
若涵端着一碗温热的粥走进屋内,抬眼便看见沈砚面色凝重,紧盯着院外,指尖微微攥紧。
“怎么了?”若涵停下脚步,轻声问道。
沈砚回过神,收敛眼底翻涌的寒意,转头看向她,不愿让她受惊,只轻轻摇头:“无事,只是听见外面有人路过。”
可他眼底藏不住的戒备与沉郁,瞒不过若涵。她走上前,将粥碗放在桌边,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。
“外面是仙门的人,对不对?”
沈砚身子微顿,沉默片刻,低声承认:“他们找到这片地界来了。”
“我如今没有半点修为,一旦被发现,我倒无妨。可他们不会放过与我相伴的你。”沈砚的声音带着沉重,“我最怕的事情,还是来了。这个小院,藏不了我们太久。”
他看向眼前的姑娘,心底满是自责。他跨越生死奔赴人间,只为寻一份安稳相守,到头来,却把追杀的风波带到她的身边。
若涵抬手,轻轻抚平他紧锁的眉头,眼神依旧坚定:“沈砚,不要独自扛下这份恐惧。你不必一个人去面对。”
“他们在搜寻,不代表立刻就能找到这里。我们可以小心行事,若是真的危急,我们便一同离开这里,寻一处更僻静的地方落脚。”
沈砚垂眸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,温暖的触感传来,稍稍抚平他心底翻涌的惶恐。可刻在骨子里的顾虑依旧无法消散。他习惯了独自抵挡所有凶险,不愿让她沾染上半分刀光剑影。
“凶险难测,我不想让你跟着我颠沛流离,担惊受怕。”沈砚低声道。
“和你在一起,才是我想要的日子。”若涵望着他,“安稳不是一定要困在这一方小院,只要我们相伴,何处都可以安家。”
沈砚沉默着,伸手轻轻抱住她。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草木清香,这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间温柔。
但他心里清楚,平静已经裂开一道缝隙。往后的日子,再也不能全然放松。他要时刻留意山间动静,藏好自己的气息,提防仙门修士的探查。
午后,若涵出门去溪边打水。沈砚独自留在院中,靠着老槐树静坐。他试着调动残存微弱的神魂感知,想要探查四周动向,经脉立刻传来一阵刺痛,让他闷哼一声停下。
力量尽失的无力感,再次席卷而来。
曾经翻手覆云的魔主,如今连自保都艰难。
他抬眼望向溪水的方向,目光温柔,心底暗暗下定决心。无论前路会迎来怎样的风波,他都会拼尽一切护住若涵。哪怕手中无剑,肉身残破,也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她分毫。
不多时,若涵提着水桶归来,远远看见他安静坐在树下,朝他扬起一抹浅笑。
看见她平安归来,沈砚紧绷的心弦,稍稍松弛下来。
只是山野之间,风声悄然变了。
仙门的搜寻,正在一步步逼近。属于他们的安宁时光,已经进入倒计时。1
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