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寒院魔影

承接第一章：少年沈砚在乱葬岗救下一身白衣、身负重伤的神秘人，带回自家破败小院）

残阳沉入远山，暮色浸透这处偏僻寒院。

沈砚将一碗温热的粟米羹放在木桌之上，抬眼看向床榻边静坐的白衣人。

那人白衣染着暗红血渍，长发垂落，侧脸苍白近乎透明。方才一路带回，他始终沉默，一双眸子静得像结了千年寒冰，明明身受重创，却自带着一股慑人的威压。

“先喝点热的。”沈砚声音放轻，“这里偏僻，寻常不会有人过来，你暂且安心养伤。”

白衣人缓缓抬眸，目光落在少年身上，淡淡开口，声音清泠：“你不怕我？”

沈砚一怔，随即摇了摇头：“我见你倒在乱葬岗，只剩一口气，何来可怕。”

白衣魔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、似嘲非嘲的弧度。世人听闻他名号，无不惊惧逃窜，刀兵相向，眼前这个寒门少年，竟全无半分惧意。

“你可知我是谁？”

“不知。”沈砚老实回答，“我只看见你受了很重的伤。若是仇家追来，我这小院挡不住，只能尽量帮你遮掩几日。”

白衣人垂眸，低头看向自己胸前撕裂的伤口。仙盟高手那一击，震碎他大半魔元，如今一身修为十不存一，不然也不会落得重伤遁逃，倒在荒郊。

他本打算苏醒之后，随手抹去这少年的记忆，免得留下祸患。可此刻看着沈砚干净坦荡的眼神，心底那片万年冰封之地，竟微微一动。

“你救我，想要什么回报？”白衣魔主问道，魔道行事，凡事皆讲交易，从不信凭空而来的善意。

沈砚挠了挠头，想了片刻：“回报不必。只是世道太乱，能救一命，便救一命。”

这话落在白衣魔主耳中，荒谬得可笑。正道仙门满口仁义，出手却赶尽杀绝；反倒是一个无名凡俗少年，不求回报施以援手。

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，是村里的里正，带着两个青壮汉子，边走边叫嚷。

“沈砚！方才有人看见你往乱葬岗方向去了！听说那边有魔头踪迹，你有没有看见什么异样？”

沈砚脸色一变，立刻转身，挡在床榻前方，压低声音快速道：“你别出声，我来应付。”

白衣魔主眼底寒光一闪，右手悄然蓄力，只要门外人闯入，便要出手。可他看见少年挺直单薄的脊背，明明心里紧张，却执意护住身后的自己。

片刻，沈砚推开木门，迎着里正几人，强作平静回话。

“乱葬岗我只是路过，什么都没看见。天快黑了，各位早些回去吧。”

里正狐疑地打量小院，探头想要往里张望：“当真？仙盟传令，那魔头一身白衣，若是藏在附近，咱们村子都要遭殃！”

沈砚不动声色堵住门口：“我院里就我一人，哪里藏得住人。各位若是不信，尽管进来搜，若是搜不到，可别凭空污蔑我。”

几人对视一眼，小院一眼就能看尽，也不便硬闯，呵斥两句，才转身走远。

脚步声渐渐远去，沈砚松了一口气，回身关上木门，靠在门板上轻轻喘气。

回头时，白衣魔主静静望着他。

“你方才，差点引火烧身。”白衣人缓缓道，语气听不出喜怒，“一旦被他们发现，你会被视作魔党，丢了性命。”

沈砚笑了笑：“既然把你带回来了，自然要护好。”

白衣魔主望着少年，沉寂万年的心湖，第一次泛起涟漪。他本是屠戮仙门、威震三界的魔主，习惯猜忌、厮杀与背叛，从未有人，愿意以凡躯，挡在他身前。

“记住今日。”白衣魔主轻声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，“今日你护我，他日，我护你一世。”

晚风穿过破旧窗棂，吹动染血白衣。寒院之中，凡人与魔主的羁绊，就此生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