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章围鸡圈

天刚亮，晨雾还浮在枫木坳的田埂上。

吃过简单的杂粮饭，一家人便到院角空地忙活搭建鸡圈。叶守田拿石锄先把地面杂草铲干净，又把凸起土块敲碎整平。“地面要收拾干爽，低洼处垫些干黄土，免得下雨积水，鸡容易闹病。”

叶磊扛着粗竹立柱，按先前说好的位置挖坑，把竹杆埋进去，用力夯实四周泥土。“爹，埋多深合适？”

“至少一尺深，不然被野物一撞就晃。”叶守田一边填土一边叮嘱，“立柱之间距离别太宽，竹篾捆牢，黄鼠狼最会钻缝隙。”

王氏在一旁帮忙递藤索、理竹篾，时不时回头望一眼侧边开辟出来的小菜畦。前些天翻地播种下去的种子，已经冒出星星点点的嫩苗，细细的绿芽顶着种壳，怯生生立在泥土里。

“你们看菜畦那边。”王氏抬手指了指，笑着出声，“白菜、小蒜还有萝卜都出苗了，嫩生生一片。”

几人闻言都停下手里活计，转头望过去。

叶知秋快步走过去，蹲下身细看。一畦畦泥土间，密密麻麻钻出嫩绿幼苗，叶片小巧柔软。有几处土面板结，嫩芽钻得吃力。她伸手，小心翼翼用细竹片轻轻松开幼苗周边硬土，动作极轻，生怕碰断细弱的芽茎。

“小山儿，别踩着菜苗！”好奇的叶岫看见姐姐到了菜园里，乐颠颠的跟着去了。王氏惊呼道，忙三两步将他捞了回去。

叶守田跟过来，望着这片新苗，眉头却微微一皱：“秋儿，秋冬种菜不容易。山里冬天冷，几场霜雪下来，菜便损失大半。所以本地大多数人家都不会选在秋冬下种，只趁着暖和时节收菜晒干存起来，冬日靠干菜、采野菜对付。”

“我晓得。”叶知秋轻声应道，“咱们选的都是耐寒的菜种，白菜、芥菜、萝卜耐霜，只要寒潮来前搭些简易竹棚挡风，再培一点土护住菜根，能扛过寒冬。不必指望全部留到开春，能收上一部分，冬日便能吃上新鲜菜。”

叶知秋话锋一转， “再说了，干菜咱们也备了不少，就是失败，影响也不会太大。”

叶守田沉吟片刻，想起她近日一桩桩谋划，便不再阻拦：“你心里有数便好。”

叶磊探头看着满地小苗，好奇道：“那这些小苗好好护住，冬天就能吃上新鲜白菜萝卜？”

“嗯，精心照看，便可。”叶知秋点头，起身转回鸡圈这边，继续帮忙牵拉竹篾。她心里记挂着两件事，一是照料菜苗，二是等雏鸡入圈之后，悄悄试验养虫喂鸡。只是念头依旧压在心底，半句不敢外露。

叶守田继续安置剩下的立柱：“顶部再横搭几根竹杆，盖一层茅草挡雨遮阳。鸡怕雨淋，淋多了容易生病。”

几人分工协作，不多时，一座方方正正的鸡圈渐渐成型。竹墙密实，顶部留了搭茅草的架子，角落预留出鸡窝位置。

叶磊拍了拍竹围栏，脸上满是欢喜：“鸡圈成了！等五倍子卖出去，就去镇上买雏鸡回来！”

叶守田放下手里的藤索，环顾一圈鸡圈，眉眼舒展：“圈已经备好，剩下就等卖山货换铜钱。一边护着菜苗，一边养鸡，咱们这小院才算真正活泛起来。”

阳光穿透晨雾洒落在小院，竹篾泛着淡淡的青绿色，一旁席子上摊开的油茶果静静晾晒，小菜畦里的嫩苗迎着日光舒展。山野人家，一竹一土，一芽一苗，皆是对往后日子的期盼。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