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雪

十二月初，省城下了第一场雪。

许愿站在阳台上，看着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，落在栀子花的枝干上，积成薄薄的一层白。她伸手，接住一片雪花，看着它在掌心融化，变成一滴小小的水珠。

她弯起嘴角，掏出手机，给陆倾眠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下雪了。”

过了几分钟，手机震了一下：“嗯，我看到了。”

“今天冬至，”许愿回，“我们包汤圆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许愿收起手机，走进屋里，系上围裙。她打开冰箱，拿出糯米粉和芝麻馅，又翻出那个很久没用过的木盆。她记得去年冬至，她们也是在一起包汤圆。那时候陆倾眠站在她身边，手把手地教她，像教一个小孩子。

她弯起嘴角，心里暖暖的。

傍晚，陆倾眠回来了。她推开门，看见许愿正站在厨房里，低头揉着糯米粉。她走过去，站在她身边：“我来吧。”

“不用，”许愿抬头看她，“我学会了。”

陆倾眠看着她，目光温柔：“那好，我帮你打下手。”

她们站在厨房里，一个揉面，一个调馅。窗外雪花还在飘，落在窗台上，积成薄薄的一层白。厨房里暖融融的，混着糯米粉和芝麻的香气。

许愿包了一个汤圆，圆滚滚的，白白胖胖的。她举起来给陆倾眠看：“你看，我包得怎么样？”

陆倾眠看了一眼，弯起嘴角：“比去年好看多了。”

许愿弯起嘴角，心里甜丝丝的。她又包了一个，放在案板上，和第一个排在一起。她看着那两个汤圆，忽然开口：“陆倾眠，你说……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？”

“哪样？”

“就是……这样，”许愿的声音很轻，“一起包汤圆，一起过冬至，一起看雪。”

陆倾眠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你想一直这样吗？”

许愿想了想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：“想。”

“那就一直这样。”

许愿弯起嘴角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汤圆煮好的时候，窗外已经全黑了。许愿端着两碗汤圆，走到沙发前，在陆倾眠身边坐下来。她低头喝了一口汤，甜甜的，带着一丝姜的辣味。

“好喝吗？”陆倾眠问。

“好喝，”许愿弯起嘴角，“你包的。”

陆倾眠没有说话。但她弯起嘴角，像是有点得意。

那天晚上，她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裹着同一条毯子。许愿靠在陆倾眠肩膀上，听着窗外雪花落下的声音，心里安安定定的。

“陆倾眠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你说……我们以后会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陆倾眠顿了顿，“但会有阳光，有书架，有厨房。”

“还有栀子花。”

“嗯，”陆倾眠的声音低低的，“还有栀子花。”

许愿弯起嘴角，闭上眼睛，听着陆倾眠平稳的心跳声。
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她们第一次一起过冬至的时候。那时候她们还在上高三，心里装着对未来的忐忑和期待。那时候她不知道，自己会跟眼前这个人，一起走过这么长的路。

现在她知道了。

她睁开眼，偏头看了陆倾眠一眼。灯光落在她脸上，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。许愿弯起嘴角，心里满满的。

“陆倾眠，”她轻声开口，“新年快乐。”

陆倾眠偏头看她：“还没到新年呢。”

“提前说，”许愿顿了顿，“怕到时候忘了。”

陆倾眠看着她，目光温柔：“不会忘的。每一个新年，我都会在你身边。”

许愿眼眶热了。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陆倾眠怀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……你怎么这么会说话。”

“不是会说话，”陆倾眠的声音低低的，“是实话。”

许愿没有回答。她闭上眼睛，听着陆倾眠平稳的心跳声，觉得这个冬天，好像是她十七年来，最暖的一个冬天。

窗外雪花还在飘，落在窗台上，积成薄薄的一层白。

她弯起嘴角，觉得未来好像真的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