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信

寒假结束，回到学校的时候，已经是二月底了。

许愿推开出租屋的门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客厅的地板上，暖融融的。她站在门口，看着这个小小的房间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归属感。

她放下行李箱，走到阳台上。那盆栀子花还是光秃秃的，但枝干上冒出了几个小小的芽点，嫩绿色的，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光。

她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那个芽点，指尖传来微微的弹性。她弯起嘴角，站起来，走进屋里。

“陆倾眠，”她开口，“栀子花发芽了。”

陆倾眠正站在厨房里，背对着她，低头烧水。听见动静，头也不回：“嗯，春天快来了。”

许愿走过去，站在她身边，看着她熟练地泡茶。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她们第一次一起喝茶的时候。那时候她还不知道，自己会跟眼前这个人，一起走过这么长的路。

“陆倾眠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你说……我们在一起多久了？”

陆倾眠想了想：“从告白那天算起，快两年了。”

许愿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说话。

陆倾眠偏头看了她一眼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许愿弯起嘴角，“就是觉得……时间过得好快。”

陆倾眠看着她，目光温柔：“嗯，是很快。”

那天下午，许愿坐在书桌前，打开电脑，新建了一个文档。她盯着空白的页面，想了很久，然后开始打字。

她写了一个故事。故事里有两个女孩，她们在冬天相遇，在春天相爱，在夏天一起走向未来。她们一起走过很多路，看过很多风景，经历了很多事。她们吵过架，也冷战过，但从来没有放开过彼此的手。

她写得很慢，一个字一个字地敲，像在一点一点地，把自己心里那些藏了很久的东西，掏出来，放在纸上。

写完的时候，已经快凌晨一点了。她看着屏幕上那篇五千多字的故事，心里满满的。

她保存了文档，关上电脑，走出房间。客厅的灯已经关了，陆倾眠的房间门缝里漏出一线光。她走过去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

她推开门，看见陆倾眠正靠在床头看书。看见她进来，放下书：“写完了？”

“嗯，”许愿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来，“你……要不要看看？”

陆倾眠看着她，目光温柔：“明天看。今天太晚了，你该睡了。”

许愿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却没有起身。她坐在床边，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欲言又止。

陆倾眠看着她，没有催她。

过了很久，许愿才开口，声音很轻：“陆倾眠，你说……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？”

陆倾眠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你想一直在一起吗？”

许愿想了想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：“想。”

“那就一直在一起。”

许愿弯起嘴角，眼眶热热的。她低下头，声音有点哑：“你……你怎么这么肯定。”

“因为是你，”陆倾眠看着她，“所以我肯定。”

许愿没有说话。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掌心里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那天晚上，她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掏出手机，给陆倾眠发了一条消息：“眠眠，谢谢你。”

过了两分钟，手机震了一下：“谢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这么肯定，”许愿回，“谢谢你让我知道，我们会一直在一起。”

这次，陆倾眠隔了很久才回复：

“许愿，不是‘会’，是‘一定’。”

许愿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很久，眼眶热热的。她把手机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，觉得这个春天，好像是她十七年来，最有盼头的一个春天。

三月中旬，栀子花开了。

许愿站在阳台上，看着那朵盛开的栀子花，愣住了。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绽开，像一只只小小的手掌，托着清晨的露珠。花香淡淡的，带着一丝甜意，在晨风里弥漫开来。

她蹲下来，看着那朵栀子花，眼眶热热的。她掏出手机，拍了一张照片，发给陆倾眠：“开了。”

过了几分钟，手机震了一下：“嗯，我看到了。很好看。”

许愿弯起嘴角，把手机贴在胸口，看着那朵栀子花，心里满满的。
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她们在花市买下这盆栀子花的时候。那时候花苞还是青绿色的，紧紧地合着，还没有绽放。陆倾眠说，等它开了，就是夏天了。

现在它开了。春天来了。夏天也不远了。

她站起来，走进屋里，看见陆倾眠正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

“陆倾眠，”她轻声开口，“栀子花开了。”

“嗯，”陆倾眠看着她，目光温柔，“春天来了。”

许愿弯起嘴角，朝她走过去，站在她面前。她抬起头，看着陆倾眠的眼睛，轻声开口：“陆倾眠，谢谢你。”

“谢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么长的路，”许愿的声音很轻，“谢谢你让我知道，我也可以有春天。”

陆倾眠没有说话。她伸手，轻轻握住许愿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
窗外阳光正好，照在两个人身上，暖融融的。

许愿弯起嘴角，觉得这个春天，好像是她十七年来，最有盼头的一个春天。

——第四十三章完——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