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假

一月中旬，学校放了寒假。

许愿站在出租屋的窗前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，有点发愁。她不知道该去哪儿。回桂平？她不想回去。留在出租屋？陆倾眠要回老家处理一些事情，她一个人待着，又觉得空落落的。

她正发着呆，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她拿起来一看，是陆倾眠发来的消息：

“收拾一下，跟我回老家。”

许愿愣住了。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手指微微发抖。她想起去年寒假，陆倾眠也是这样说的。那时候她第一次走进陆倾眠的过去，看见了她妈妈的照片，听见了她从没对别人说过的故事。

她回了一条：“你确定？”

“确定。快去收拾。”

许愿弯起嘴角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。她放下手机，转身开始收拾行李。

第二天一早，她们坐上了开往陆倾眠老家的火车。

还是那趟车，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。许愿坐在窗边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，心里却比去年安定许多。她不再紧张，不再忐忑，因为她知道，她要去的地方，是陆倾眠的根。

火车到站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了。许愿拎着行李箱，跟在陆倾眠身后，走出车站。小城的空气带着一种熟悉的气息，街道不宽，两旁的店铺挂着旧招牌，有人骑着自行车从她们身边经过。

陆倾眠带着她穿过几条小巷，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来。她掏出钥匙，打开一楼的铁门，走进去。

屋子还是那个样子。两室一厅，收拾得很干净。家具是旧的，但擦得一尘不染。墙上挂着那张照片，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，跟陆倾眠有几分相似。

许愿站在照片前，看了一会儿，轻声开口：“阿姨，我们又来了。”

陆倾眠站在她身边，没有说话。但她弯起嘴角，目光温柔。

那天晚上，她们一起收拾屋子。许愿擦桌子，陆倾眠拖地；许愿铺床，陆倾眠挂衣服。小小的屋子里，两个人忙忙碌碌的，像两只筑巢的鸟。

收拾完的时候，已经快十点了。许愿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屋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。

“陆倾眠，”她轻声开口，“你说……你妈妈会喜欢我吗？”

陆倾眠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会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因为她喜欢我，”陆倾眠顿了顿，“我喜欢的人，她一定喜欢。”

许愿弯起嘴角，眼眶热热的。她低下头，声音有点哑：“你……你怎么这么会说话。”

“不是会说话，”陆倾眠看着她，“是实话。”

除夕那天，她们又一起包饺子。许愿还是包得歪歪扭扭，像一只只没睡醒的胖虫子。陆倾眠站在她身后，手把手地教她，像前年那个除夕一样。

“你包了三年了，怎么还是这么丑？”陆倾眠看着案板上那排歪歪扭扭的饺子，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许愿耳根红了：“我……我尽力了……”

陆倾眠笑着摇摇头，伸手把她包的那个饺子重新捏了捏，捏成一个圆润饱满的形状：“这样好看多了。”

许愿看着那个被陆倾眠修好的饺子，弯起嘴角，心里暖暖的。

饺子下锅的时候，窗外响起了鞭炮声。许愿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锅里翻滚的饺子，忽然开口：“陆倾眠，你说……你妈妈现在在哪儿？”

陆倾眠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我不知道。但我希望，她能看到我们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
许愿偏头看着她，目光温柔：“她一定看得到。”

陆倾眠没有回答。但她低下头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那天晚上，她们坐在沙发上看春晚，裹着同一条毯子。许愿靠在陆倾眠肩膀上，听着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，心里安安定定的。

“陆倾眠，”她轻声开口，“新年快乐。”

“新年快乐，许愿。”

许愿弯起嘴角，闭上眼睛，听着陆倾眠平稳的心跳声。

她忽然想起去年除夕，她们也是这样坐在沙发上，裹着同一条毯子，看着窗外的烟花。那时候她心里还有点忐忑，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。

现在她知道了。

她靠在陆倾眠肩膀上，轻声开口：“陆倾眠，你说……明年除夕，我们会在哪里？”

“不知道，”陆倾眠顿了顿，“但我们会在一起。”

许愿弯起嘴角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窗外烟花还在绽放，把整片夜空照得亮堂堂的。她听着远处隐约的欢呼声，心里安安定定的。

她忽然觉得，新的一年，好像有很多值得期待的事。

——第四十二章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