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

元旦那天，许愿醒来的时候，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床单上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带。她翻了个身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，想起昨晚那个吻，耳根一下子红了。

她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闷闷地笑了一声。

她起床洗漱，走出房间，看见陆倾眠正站在厨房里，背对着她，低头煮着粥。听见动静，头也不回：“醒了？”

“嗯，”许愿走过去，站在她身边，“早上好。”

陆倾眠偏头看了她一眼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停了一瞬，然后弯起嘴角：“早上好。”

许愿被她看得耳根又红了。她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……你看我干嘛。”

“看你好看，”陆倾眠的声音淡淡的，“不行吗？”

许愿的脸一下子红透了。她转身走出厨房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……我去洗脸。”

陆倾眠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，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
吃过早饭，许愿坐在沙发上，抱着抱枕，看着窗外。元旦的阳光很好，照在雪地上，泛着亮晶晶的光。她忽然开口：“陆倾眠，我们今天去走走吧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随便走走，”许愿顿了顿，“就是……想跟你一起走走。”

陆倾眠看了她一眼，然后站起来：“行，去穿外套。”

两个人裹着厚厚的围巾，走在雪地里。元旦的街道很安静，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，只有少数几家开着，门口挂着红灯笼，透着一股节日的喜气。

许愿走在陆倾眠身边，低着头，看着地面上两个人的脚印，一深一浅，并肩向前延伸。她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吻，心跳又快了起来。

她偷偷偏头看了陆倾眠一眼，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她。四目相对，许愿的脸一下子红了，赶紧低下头。

陆倾眠弯起嘴角，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你躲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我没躲，”许愿的声音闷闷的，“就是……有点不好意思。”

“有什么不好意思的？”

许愿没有回答。她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，过了很久，才轻声开口：“陆倾眠，我……我从来没有想过，会有人亲我。”

陆倾眠没有说话。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我也从来没有想过，会想亲一个人。”

许愿抬起头，对上她的目光。

“许愿，”陆倾眠的声音低低的，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
许愿眼眶热了。她低下头，把脸埋进围巾里，声音闷闷的：“你……你怎么这么会说话。”

“不是会说话，”陆倾眠顿了顿，“是实话。”

许愿没有回答。但她弯起嘴角，手指轻轻勾住陆倾眠的小指。

那天下午，她们去了一家书店。许愿站在书架前，低头翻着一本散文集，忽然看见书架上摆着一本淡蓝色的书——是她的《根》。

她愣住了。她看着那本书，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她伸手，拿起那本书，翻开封面，看见扉页上印着那行字：“献给我最爱的人。”

她弯起嘴角，把书放回书架上。

“不买一本？”陆倾眠站在她身边，开口问。

许愿摇摇头：“不用买。我家里有一本。”

“那不一样，”陆倾眠说着，伸手拿起那本书，“这本是书店里卖的。”

她拿着书，走到收银台前，付了钱。然后走回来，把那本书递给许愿：“送给你。”

许愿愣了一下：“你……你干嘛买给我？”

“因为这是你的书，”陆倾眠看着她，“我想买一本，送给你。”

许愿眼眶热了。她接过那本书，低头看着封面，声音有点哑：“你……你怎么这么讨厌。”

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老让我想哭。”

陆倾眠弯起嘴角，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那就哭吧。反正我在这儿。”

许愿低下头，把脸埋进书里，肩膀微微发抖。

那天晚上，她们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。元旦的晚风很冷，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但许愿心里却暖融融的，像揣着一团火。

她抱着那本书，走在陆倾眠身边，忽然开口：“陆倾眠，你说……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？”

“哪样？”

“就是……这样，”许愿的声音很轻，“一起跨年，一起逛书店，一起走在雪地里。”

陆倾眠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你想一直这样吗？”

许愿想了想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：“想。”

“那就一直这样。”

许愿弯起嘴角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她伸手，轻轻勾住陆倾眠的小指，没有说话。

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，一步一步地走在雪地里。脚印在身后延伸，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。

那天晚上，许愿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掏出手机，给陆倾眠发了一条消息：“眠眠，今天谢谢你。”

过了两分钟，手机震了一下：“谢什么？”

“谢谢你买我的书，”许愿回，“谢谢你让我知道，我的书也会被人喜欢。”

这次，陆倾眠隔了很久才回复：

“许愿，你的书会被很多人喜欢。因为那是你写的。”

许愿盯着那行字，看了很久很久，眼眶热热的。她把手机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，觉得这个元旦，好像是她十七年来，最暖的一个元旦。

窗外月光清冷，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。

她弯起嘴角，觉得春天好像真的要来了。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