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吻

冬至过后，天气越来越冷。

许愿裹着厚厚的围巾，坐在书桌前，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写了一半的故事，有点出神。她最近在写一个关于冬天的故事，但写来写去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。

她关上电脑，站起来，走到阳台上。那盆栀子花已经掉光了叶子，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里微微摇晃。她伸手摸了摸那根枝干，指尖传来微微的凉意。

“陆倾眠，”她开口，“栀子花什么时候才会发芽？”

陆倾眠正坐在沙发上看书，闻言抬起头：“等春天。”

许愿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收回手，走进屋里。她在陆倾眠身边坐下来，靠在她肩膀上，没有说话。

陆倾眠放下书，偏头看她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许愿的声音很轻，“就是觉得……这个冬天好长。”

陆倾眠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伸手，轻轻揽住她的肩膀：“快了。”

“什么快了？”

“春天，”陆倾眠的声音低低的，“快来了。”

许愿弯起嘴角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元旦前夜，她们又一起跨年。

还是那家火锅店，还是那种红油翻滚的锅底，许愿还是被辣得眼泪汪汪，却还是忍不住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。

陆倾眠坐在对面，看着她辣得直吸气的样子，笑着摇摇头：“你这个人，怎么又菜又爱吃。”

许愿吸着气，夹起一块毛肚：“好吃嘛……”

陆倾眠笑着给她倒了一杯凉茶。

吃完火锅，她们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。十二月的晚风很冷，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。许愿裹紧了围巾，缩在陆倾眠身边。

陆倾眠偏头看了她一眼，然后伸手，把她拉进自己怀里，用大衣裹住她。

许愿愣住了，耳根一下子红了：“你……你干嘛……”

“怕你冷，”陆倾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低低的，“走快点。”

许愿被她裹在怀里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她低着头，不敢看她，却也没有挣开。

两个人就这么裹在一起，一步一步地走在雪地里。

走到楼下的时候，陆倾眠才松开她。许愿低着头，耳根红透了，声音细若蚊吟：“到……到了。”

“嗯，”陆倾眠看着她，“上楼吧。”

许愿点点头，转身往楼上走。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
陆倾眠还站在楼下，看着她，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，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。她忽然开口：“许愿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新年快乐。”

许愿弯起嘴角：“新年快乐，陆倾眠。”

她转身上楼，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，忽然听见陆倾眠在楼下喊她：“许愿！”

她愣了一下，转身走回楼梯口，低头往下看：“怎么了？”

陆倾眠站在楼下，仰头看着她，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，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。她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你下来。”

许愿心里一跳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下楼梯，站在陆倾眠面前。

两个人站在楼道里，隔着一步的距离。楼道很暗，只有路灯的光从门口漏进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“怎么了？”许愿轻声问。

陆倾眠没有说话。她看着许愿，目光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亮。她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开口：“许愿，我想亲你。”

许愿愣住了。她的大脑一片空白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她张了张嘴，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陆倾眠看着她，没有催她。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，等着她的回答。

过了很久，许愿才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声音很轻，像一片雪花落在手心里。

陆倾眠弯起嘴角，向前走了一步，站在她面前。她低头看着许愿，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水。她伸手，轻轻捧起许愿的脸，指尖微凉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
许愿闭上眼睛，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。

然后，一个温热的吻，落在她的唇上。

很轻，很软，像一片雪花落在花瓣上。带着凉意的唇，贴着她的，微微颤抖。许愿觉得自己像站在雪地里，却一点也不冷。

她伸手，轻轻抓住陆倾眠的衣角，手指攥得紧紧的。

过了很久，陆倾眠才松开她。她低头看着许愿，目光温柔，声音低低的：“新年快乐，许愿。”

许愿睁开眼，对上她的目光。她觉得自己脸上烫得像着了火，心跳快得像擂鼓。她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吟：“新……新年快乐。”

陆倾眠弯起嘴角，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：“上楼吧，外面冷。”

许愿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跟着她上楼。

那天晚上，许愿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伸手，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，指尖传来微微的温热。她想起那个吻，心跳又快了起来。

她掏出手机，给陆倾眠发了一条消息：“眠眠，你睡了吗？”

过了两分钟，手机震了一下：“没有。”

许愿盯着那行字，想了很久，才回了一条：“我刚才……心跳得好快。”

这次，陆倾眠隔了很久才回复：

“我也是。”

许愿盯着那两个字，看了很久很久，嘴角弯起来，压都压不下去。她把手机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，觉得这个夜晚，好像是她十七年来，最暖的一个夜晚。

窗外烟花还在绽放，把整片夜空照得亮堂堂的。

她忽然觉得，春天好像真的要来了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