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恋

在一起之后，许愿发现陆倾眠变得更黏人了。

以前她还会假装高冷，现在完全懒得装了。课间许愿趴在桌上补觉，她就坐在旁边，一只手撑着下巴，光明正大地盯着许愿的睡颜看。许愿醒来一睁眼，对上她的目光，脸一下子红了。

“你……你看我干嘛？”

“好看。”

许愿的脸更红了，低下头，小声嘟囔：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
“以前是以前，”陆倾眠伸手，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，“现在是现在。”

许愿的耳根烫得厉害，却忍不住弯起嘴角。

她发现，陆倾眠的温柔，是那种不动声色的、渗透到生活每一个角落的温柔。

早上到教室，桌角永远放着一盒温热的草莓牛奶。中午吃饭，她碗里总会多出几块陆倾眠夹给她的肉。下午犯困，桌上会悄悄出现一颗薄荷糖。晚自习结束，陆倾眠会先送她到楼下，看着她上楼，才转身离开。

许愿有时候觉得自己像在做梦。她活了十七年，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疼过。她有时候会偷偷掐一下自己的手背，确认这是真的。

有一次她掐自己的时候被陆倾眠看见了，对方皱了皱眉，握住她的手：“你干嘛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确认一下，这是不是真的。”

陆倾眠看着她，目光慢慢变软。她低下头，在许愿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
“现在确认了吗？”

许愿的手背像被烫了一下，热度从那个位置蔓延到全身。她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吟：“……确认了。”

陆倾眠弯起嘴角，握住她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
五月初的一个周末，陆倾眠带许愿去逛书店。

许愿喜欢看书，但以前在姑姑家，她很少有机会买课外书。她站在书架前，手指轻轻划过书脊，目光在一排排书之间流连。

陆倾眠站在她旁边，看着她专注的侧脸，没有催她。

许愿挑了一本诗集，翻了几页，又放回去。又挑了一本散文集，看了看价格，又放回去。

陆倾眠伸手，把那本散文集拿起来，又把她刚才看过的诗集也拿下来，一起放进购物篮里。

“你——”许愿愣了一下，“我还没决定要买……”

“我帮你决定了，”陆倾眠头也不回，“两本都要。”

许愿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又酸又暖。她快步跟上去，小声说：“那……那我回去把钱给你。”

陆倾眠停下脚步，偏头看了她一眼：“你跟我算这么清楚？”

许愿低下头，手指绞着衣角：“我……我不想花你的钱……”

“我的钱就是你的钱，”陆倾眠伸手，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以后不用跟我分这么清。”

许愿抬起头，对上她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里盛着温柔的暖意，让她心里某个很软的地方，被轻轻触动。

她低下头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走出书店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下来。街道两旁的灯亮起来，把整条街照得暖融融的。许愿抱着那两本书，走在陆倾眠身边，心里满满的。

“陆倾眠，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你以后……想做什么？”

陆倾眠偏头看了她一眼：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
“就是……想了解一下，”许愿低着头，“想看看你的未来里，有没有我。”

陆倾眠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开口：“我想考省城的大学，学建筑。”

许愿抬起头：“建筑？”

“嗯，”陆倾眠看着前方，声音淡淡的，“我想设计房子。设计那种，让人一进去就觉得安心的房子。”

她顿了顿，偏头看向许愿：“你以后，想住什么样的房子？”

许愿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，声音很轻：“我……我没想过。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，自己会有一个家。”

陆倾眠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看着她。

“那现在想想，”她说，“你以后，想住什么样的房子？”

许愿抬起头，对上她的目光。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，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色。

她想了想，轻声说：“不用很大……但要有阳光。早上起来，阳光能照到床上。还要有一个书架，放很多很多书。还要有一个厨房，可以做饭……”

她说着说着，声音越来越轻，耳根慢慢红了。

陆倾眠看着她，嘴角弯起来：“还有呢？”

“……还要有一个人，”许愿低下头，声音细若蚊吟，“能陪着我。”

陆倾眠没有回答。她伸手，轻轻握住许愿的手，十指相扣。

“会有那一天的，”她说，“我保证。”

许愿抬起头，对上她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里盛着认真和笃定，让她心里某个飘忽不定的角落，忽然安定了下来。

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反握住陆倾眠的手。

那天晚上，她们坐在出租屋的阳台上，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。许愿靠在陆倾眠肩膀上，手里捧着那本散文集，翻了几页，忽然开口：

“陆倾眠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好像……终于有家了。”

陆倾眠没有说话。但她环在许愿肩上的手臂，微微收紧了一些。

晚风从远处吹来，带着初夏的暖意和花香。

许愿闭上眼睛，听着陆倾眠平稳的心跳声，忽然觉得，这个夜晚，是她十七年来，最安心的一个夜晚。

——第十五章完——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