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

寒假结束那天，许愿收拾行李的时候，在书包夹层里发现了一个红包。

她愣了一下，拿出来拆开。里面是一叠崭新的钞票，数了数，一千块。红包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，字迹潦草，是陆倾眠的笔迹：

“压岁钱。别省着花，对自己好点。”

许愿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眼眶热热的。她低头把红包仔细收好，放进书包最里层，拉上拉链，又按了按，确认它不会掉出来。

她走出房间，看见陆倾眠正靠在门框上等她。对方手里拎着一袋早餐，看见她出来，抬了抬下巴：“走了。”

许愿走过去，跟在她身边，小声说：“陆倾眠，你什么时候塞的红包？”

“你睡觉的时候，”陆倾眠头也不回，“怕你醒了不要。”

许愿抿了抿唇，心里又酸又暖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，轻声说：“谢谢。”

“谢什么，”陆倾眠偏头看了她一眼，“压岁钱，图个吉利。”

许愿没再说话。但她把那个红包放在心里最软的地方，像藏着一颗糖，甜意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
开学第一天，许愿走进教室的时候，发现自己的座位变了。从最后一排靠墙的角落，被调到了中间第三排，旁边是窗户，阳光正好照进来，暖融融的。

她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向陆倾眠。对方正靠在座位上，低头翻着课本，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
“这……怎么换座位了？”许愿小声问。

“班主任调的，”陆倾眠头也不抬，“说视力不好的坐前面。”

许愿的视力一直很好。她看着陆倾眠的侧脸，没有拆穿。

她坐下来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桌面上，暖洋洋的。她低头看着桌上那道金色的光，忽然觉得，自己好像终于从那个阴暗的角落里，被挪到了阳光下面。

开学第三周，许愿发现班里来了一个转学生。

女生，个子高挑，扎着高马尾，笑起来很爽朗。她自我介绍叫林晚，从外地转来的，被安排在许愿前排。

林晚性格开朗，很快就跟班里同学打成一片。她对许愿也很热情，课间经常转过头来跟她聊天，偶尔会带零食分给她。

许愿不太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，但也不好意思拒绝，只能笑着接过来，小声说谢谢。

陆倾眠坐在旁边，冷眼看着这一切，没说话。

那天放学，许愿收拾书包的时候，陆倾眠忽然开口：“你跟那个林晚，关系很好？”

许愿愣了一下：“还行吧……她人挺好的。”

“嗯。”陆倾眠应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

许愿没太在意。但第二天，她发现林晚放在她桌上的那包零食，被原封不动地放回了林晚的座位上。

她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向陆倾眠。对方正低头写作业，侧脸平静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许愿抿了抿唇，没说话。

又过了几天，体育课自由活动，林晚拉着许愿去打羽毛球。许愿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跟着去了。她不太会打，林晚耐心地教她，两个人笑闹着，气氛很轻松。

许愿难得笑得这么开心。她弯着腰捡球的时候，余光忽然瞥见操场边，陆倾眠正靠在栏杆上，目光淡淡地看着这边。

她心里一紧，手里的球差点掉在地上。

那天放学，许愿主动走到陆倾眠身边，小声说：“陆倾眠，你今天……是不是不高兴？”

“没有。”陆倾眠头也不抬。

“你从体育课开始就没怎么说话……”

“我说了没有。”

许愿抿了抿唇，没再追问。但她能感觉到，陆倾眠周身的气压，比平时低了几分。

她低着头，走在陆倾眠身边，心里闷闷的。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，也不知道该怎么让陆倾眠开心起来。

走到校门口的时候，陆倾眠忽然停下脚步。

许愿也跟着停下来，抬头看她。

陆倾眠沉默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你跟林晚打球的时候，笑得很开心。”

许愿愣了愣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觉得她人挺好的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”陆倾眠别开眼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就是……有点不爽。”

许愿看着她别开的侧脸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，酸酸的，又甜甜的。

她走到陆倾眠面前，仰起头看她，声音很轻：“陆倾眠，你是不是……吃醋了？”

陆倾眠的耳根一下子红了。她别开眼，声音更闷了：“谁吃醋了。”

“你脸红了。”

“那是风吹的。”

“今天没风。”

“……”

陆倾眠不说话了。她站在原地，耳根红透了，像一只被戳破心事的猫，浑身不自在。

许愿看着她这个样子，忍不住弯起嘴角。她伸手，轻轻勾住陆倾眠的小指，声音软软的：“我跟她只是同学。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。”

陆倾眠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，没有抽开。

过了很久，她才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许愿弯起嘴角，勾着她的小指，并肩往校门外走。夕阳从身后照过来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交叠在一起。

那天晚上，许愿躺在床上，想起白天陆倾眠红着耳根的样子，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闷闷地笑出声来。

她掏出手机，给陆倾眠发了一条消息：

“眠眠，你明天想喝什么味的牛奶？”

过了两分钟，手机震了一下：

“草莓。”

许愿弯起嘴角，把手机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

她忽然觉得，春天好像要来了。

——第十二章完——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