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，三片碎片

第四十一章， 三片碎片

车子到林家老宅的时候，晚上九点四十。

林晚站在院门口等。老宅是栋青砖小楼，两层，带一个天井。院门上的铜锁被撬烂了，锁鼻歪在一边。林晚手里攥着一根铁管，管头沾了灰。看到苏念下车，她把铁管往地上一杵。

“人在地窖。捆了。”

苏念往里走。天井里堆着翻出来的旧家具、破箱子、散了一地的旧书。林晚跟在旁边，边走边说。

“他撬了锁进来，翻了一楼所有屋子。我回来的时候他在地窖里扒一个旧樟木箱子。我拿铁管敲了他一下，他就老实了。”

地窖入口在天井角落，盖板掀着，里头透出灯光。苏念顺着木梯子下去，孙德利蹲在墙角，手被塑料扎带绑在背后。他看到苏念下来，整个人缩了一下。

苏念蹲在他面前。

“你跑得挺快。城北跑江宁，比我还早到。”

孙德利的嘴唇在哆嗦。“我就是想找点东西……林晚手里有三片碎片，我想弄到手……”

“谁告诉你林晚手里有三片碎片？”

孙德利不说话了。他把头低下去，下巴抵着胸口，嘴巴闭得紧紧的。

苏念站起来，回头看了一眼林晚。林晚把铁管在手里转了一圈。“他说是陈广福告诉他的。陈广福跟他一起从养老院跑出来的时候，说林家老宅里藏着值钱东西。陈广福只要那箱纸，别的东西让孙德利自己看着办。孙德利就想到了碎片。”

苏念重新蹲下来，看着孙德利的眼睛。“陈广福告诉你林家有三片碎片。他说没说在哪？”

孙德利闷着头，瓮声瓮气。“他说在地窖樟木箱子底下。压着三块黑玉。我就来了。”

林晚骂了一声。“那箱子是我爷爷装旧衣服的。底下确实压着三块碎玉。我小时候就见过。我爷爷说是姑奶奶留的，不能动。我一直没动。今天要不是苏念跟我说碎片的事，我都忘了那三块还在。”

苏念把孙德利从地上拽起来，推到木梯子边上。“上去。别耍花样。”

三个人上了天井。苏念让孙德利蹲在墙根底下，然后转头看林晚。“带我去看那三块碎片。”

林晚带着她进了地窖。樟木箱子已经被孙德利拖出来了，箱盖掀着，旧衣服扔了一地。箱子底下垫着一块油布。林晚把油布掀开。油布下面是一个铁盒子，巴掌大，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她把铁盒子捧出来，打开盖子。里面是三块黑玉碎片。比苏念之前见过的都小，只有小拇指甲盖那么大，但里面的暗红光跳得很快，很急。

苏念伸手去摸。指尖碰到碎片的瞬间，掌心金色纹路猛地烫了一下。外婆的影子没有出来——外婆在井里。但纹路在跳。碎片里的光也在跳。两边跳得一样快。

“这四块碎片里的魂，跟井壁上的符文在共鸣。”苏念把三块碎片收进铁盒里，递给林晚，“你爷爷是对的。不能动。这三块我带回去，按进井壁。跟之前那四块一起养着。”

林晚接过铁盒，攥在手里。她低头看了一眼盒子，抬头看苏念。

“我爷爷那辈子没等到，我这辈子等到了。盒子你拿走。但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。陈广福这个人，你不能放。他帮陆清安跑了不知道多少腿。陆清安死了他还在卖陆清安的东西。这种人留着是个雷。”

苏念点头。“不放了。把他和孙德利一起送回去。经侦那边有他们非法交易的底子。加上这次入室盗窃，够判了。”

两个人从地窖上来。苏念走到天井里，掏出手机给陆时珩发消息。消息发到一半，小雨的电话打进来了。

“苏念姐姐，陈广福交代了。他说陆清安死之前三天，除了交给他那个皮箱，还跟他说过一句话。他说他手里还有一批碎片，没记在清单上。那批碎片不在国内。”

苏念攥紧手机。“不在国内？在哪？”

“陈广福说陆清安前几年往海外转移资产的时候，把七片碎片混在古董里头运出去了。运到了缅甸。交给了一个当地做翡翠生意的华人。姓赵。叫赵永年。陆清安跟赵永年做了十几年生意，把碎片当抵押品放在他那儿。如果陆家倒了，那七片碎片就是最后的退路。”

苏念把手机换了个手。“陈广福知道赵永年的地址？”

“知道。他手里有张陆清安写的条子。上面记着赵永年在缅甸的地址和联系方式。陈广福说，陆清安死之前把条子也交给他了。让他等林家来了，拿条子换钱。”

苏念转头看林晚。林晚站在天井里，抱着胳膊。

“缅甸。赵永年。七片碎片。”苏念把手机挂了，把小雨说的事跟林晚说了一遍。林晚听完，把铁管往地上一杵。

“赵永年。我认识。我爷爷那辈跟他做过生意。他在缅甸做翡翠矿，手里不止七片碎片。我姑奶奶当年有个丫头嫁到了缅甸。那个丫头是林锦瑟的陪嫁丫鬟。她嫁的人家姓赵。传下来就是赵永年这一支。”

苏念盯着她。“所以赵永年手里的碎片，可能是林锦瑟当年留给他祖上的？”

林晚摇头。“不知道。但我姑奶奶的陪嫁丫鬟嫁过去的时候，带了一些东西当嫁妆。里面有林锦瑟赏的丹方和丹药。那些东西传了三代。赵永年手里可能有林锦瑟的药方。有药方就有碎片。因为林锦瑟炼丹药的时候，拿碎片当药引。”

苏念把这件事串起来了。陆清安把七片碎片运到缅甸当抵押品。赵永年收下了。赵永年手里还有林锦瑟的丹方。他把碎片当药引用，炼出来的东西绝对不干净。陆清安留这步棋，是想万一陆家倒了，赵永年能帮他重新炼丹。

“赵永年那边得有人去一趟。”苏念转身往院门口走，“我回去安排。”

林晚跟上来。“我去。”

苏念回头看她。

“我认识赵永年。我爷爷活着的时候带我去过缅甸。赵永年跟我爷爷有旧交。我去比你去方便。”

苏念想了想。“你一个人去不行。让小雨跟你。她会查资料，会盯人。你们两个扮成做古董生意的。赵永年那边你搭线，小雨负责把碎片和药方的底摸清楚。摸清了再动手。”

林晚点头。“什么时候走？”

“明天。我让小雨订票。你先休息。今晚把这三块碎片给我，我带回老宅按进井壁。”

林晚把铁盒递过来。苏念接过，揣进口袋。她转身走出院门，上了车。陆时珩坐在驾驶座上，发动车子。

车子往江宁高速口开。苏念把铁盒打开，看了一眼里面三块碎片。暗红色的光在铁盒里跳，很急，很亮。她盖上盖子，靠在座椅上。她掏出手机，拨了陆时珩的号码。

“时珩。缅甸那边得有人盯着。赵永年手里有七片碎片，还有林锦瑟的丹方。林晚明天带小雨去。你在那边有没有熟人？”

陆时珩的声音很稳：“有。我在缅甸做过两个项目，认识当地几个侨领。我让人接应。”

“好。”苏念挂了电话。车子驶上高速。她把手机放下，低头看掌心。金色纹路安安静静的。外婆在井里。她这边的事，得她自己干。

她抬头看窗外。高速上漆黑一片，车灯照出去，只看得见前面十几米远。但路在。车往前开，路就一直在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