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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五章 立殿驳群言,守心破俗规

拙颜敢怼权贵郎

太极殿内,一语惊澜。

老旧太傅躬身立在殿中,言辞恳切,句句扣着礼教纲常,看似秉公进谏、恪守礼制,实则字字针对沈清荞,是旧党蓄谋已久的第一记朝堂重拳。

殿内文武百官神色各异,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殿中素衣而立的少女身上,有人观望迟疑,有人暗自冷笑,有人满心担忧。

女子干政,本就是朝野最易诟病的把柄。大靖礼教束缚深重,闺阁女子当守深庭、娴静守礼,从未有少女随钦差查案、当庭对峙藩王、插手朝堂重案的先例。

此番旧党以“逾越本分、败坏礼制”发难,占据礼法大义,刁钻阴毒,寻常女子早已惊慌失措、跪地请罪。

就连不少中立朝臣,此刻也微微蹙眉,觉得沈清荞此番行事,确实过于张扬破格。

高台之上,帝王眸光沉沉,不怒不喜,静默俯瞰殿中纷争,静待下文。

太傅见无人辩驳,底气更盛,再度拱手高声进言,步步紧逼:

“臣并非否定沈小姐微末功劳!赈灾安民、核查账务,皆是善举,可有功归有功,失礼归失礼!”

“自古男女有别、内外有分,朝堂政务、刑案勘断,乃是臣子本分,非闺阁女子该触碰之事!沈小姐当庭审案、诘问藩王、干预官事,行事张扬、越俎代庖,若是开此先例,日后世间女子皆效仿干政,朝野礼制何存?朝堂纲纪何在?”

一番话,将她的济世之功,硬生生扭曲成败坏百年礼教的过错。

暗处一众旧党官员纷纷顺势出列,接连附议,齐声躬身:“太傅所言极是!还请陛下约束风气,杜绝女子干政,以正朝纲、守礼制!”

数名老臣接连站队,声势浩荡,顷刻间便形成逼压之势。

他们从不提南疆贪腐、万民疾苦,只抓着礼教规矩大肆发难。功过不论,先定失礼之罪,只要扣上败坏礼制的名头,便可消解沈清荞所有功绩,折损圣心青睐,彻底打碎她刚刚站稳的朝堂根基。

沈尚书眉头紧蹙,正要上前替女辩驳,却被身侧一道清浅身影轻轻拦住。

沈清荞缓步上前,身姿挺拔端正,立于大殿正中,面对满殿权臣诘难、礼法苛责,眉眼澄澈从容,无半分慌乱怯退。

她微微屈膝行礼,礼数周全,抬眸正视前方,声线清亮平稳,字字清晰落于殿中每个人耳中。

“太傅与诸位大人所言礼教纲常,清荞铭记在心,亦知男女有别、内外有分。”

开篇退让三分,不骄不躁,先接住对方礼法大义,不授人以柄。

一众旧党见状,以为她心生怯意、准备认罪退让,眼底纷纷掠过得意之色。

可下一秒,沈清荞话锋一转,言辞凌厉,句句破局:

“但礼教之本,在于安民守正、匡扶世道、惩恶扬善,而非束人手脚、见死不救、拘于虚礼!”

一语直击核心,震得满堂寂静。

“敢问诸位大人,礼教是为护万民安稳,还是为束百姓手脚?是为肃朝堂清风,还是为容奸邪藏污?”

她目光缓缓扫过殿中附议的老臣,神色坦荡,句句诛心:

“南疆十年,藩王割据、贪墨赈银、官吏抱团、民生凋敝,数万百姓流离失所、饥寒交迫、无家可归。彼时朝堂官吏无人勘破、无人深究、无人敢查,任凭浊流横行、万民受难,彼时诸位大人恪守的礼教纲常,又在何处?”

满堂旧臣瞬间语塞,面色僵硬,无人能答。

“我随父南下,非为争名、非为张扬、非为越俎代庖。”沈清荞字字铿锵,坦荡直白,“彼时州府全员造假、账册密不透风、民心被乱、杀机四伏,常规查案之法尽数失效,官吏畏惧藩王权势,无人敢深究、无人敢破局。”

“我核查假账、勘破阴谋、安定流民、留存罪证,所做之事,皆是朝堂臣子畏难不敢做、惧权不敢为的公道正事。”

“危难之时,不以性别退缩,不以身份避事,躬身入局、为民破局,护万民安稳、肃属地贪腐,此乃守礼,而非失礼!”

她声音清亮坚定,回荡在肃穆大殿之中,掷地有声。

“若恪守礼教,便是眼睁睁看着奸邪横行、百姓受难、朝堂蒙尘,这般拘于形式、废于本心的虚礼,不要也罢!”

一语落地,石破天惊。

满殿文武尽数动容,神色变幻不定。

所有人都被这番通透坦荡、直击本质的辩驳震住。

是啊,礼教之本在于正道安民,绝非死板教条、迂腐守旧。

沈清荞以女子之身,行忠臣之事、护黎民之苦、破权贵之恶,远比那些身居高位、空谈礼教、畏权避事的官员,更守本心、更守正道。

先前附议弹劾的朝臣,此刻纷纷面露愧色,悄然垂首,不敢再发一言。

那名发难的太傅脸色青白交加,僵立原地,一时间竟无从辩驳。

他拘于百年教条、死守老旧规矩,被一句“虚礼误世”彻底戳破狭隘私心,所有蓄谋已久的弹劾,尽数沦为迂腐空谈。

沈清荞并未就此止步,眸光沉静,继续收尾立言,字字落地有声:

“今日我立朝堂辩驳,非为争一己对错,只为明一世公道。”

“女子亦可守本心、行正道、济苍生、除奸邪。功便是功,过便是过,功绩不可被虚礼抹杀,本心不可被教条桎梏。”

“若守礼需弃公道、护浊流、误万民,这般规矩,便是恶规陋习,理应破除革新!”

一番话,层层递进、有理有据、格局开阔,彻底撕碎旧党精心编织的礼法牢笼。

殿中中立朝臣纷纷暗自点头,心底全然信服。

新旧观念、迂腐与正道的交锋,这一刻高下立判。

萧烬珩静立殿侧,眸光温柔笃定地看着场中从容辩驳的少女,眼底满是欣赏与笃定。

世人皆困于世俗规矩,唯独她通透本心,知何为礼、何为义、何为苍生大义,清醒独立,风骨无双。

高台之上,帝王暗沉的眼眸缓缓亮起微光,眸底的审视与考量尽数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赞许与认可。

沉默良久,帝王终于开口,威严声响彻大殿,一锤定音。

“说得好。”

“礼教束行,不束本心;规矩立身,不困公道。沈清荞心怀苍生、智勇双全,南下破局、肃清巨蠹、安定南疆,功在社稷,有功无过。”

帝王目光扫过殿中面色灰白的一众旧臣,语气骤然威严冷冽:

“诸臣空谈礼教、拘于虚规、不查实情、不识大体,徒守迂腐旧论,罔顾万民功绩,今后严禁再以性别身份论功过、非议功臣!”

圣意昭然,彻底为沈清荞正名,击碎所有弹劾与抹黑。

旧党精心策划的朝堂第一波反扑,顷刻间全盘溃败、灰飞烟灭。

一众老臣面色惨白,纷纷跪地请罪,再无半分方才的嚣张声势。

风波落定,沈清荞从容垂首行礼:“臣女谢陛下明察。”

一身素衣,立在金碧辉煌的太极殿中,不卑不亢,风骨凛然。

经此一辩,她彻底打破朝野女子不能干政的桎梏,凭一己本心与通透胆识,在大靖最核心的权力中心,稳稳立住了自己的一席之地。

上京旧党的初次围剿,彻底落败。

可沈清荞心底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

旧勋盘踞百年,绝不会因一次失利就此收手,更深的暗流、更毒的算计、更隐秘的棋局,已然在皇城深处,悄然酝酿。

朝堂真正的清算博弈,自此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