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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风声满城,刻意遇相逢

拙颜敢怼权贵郎

靖王朝堂一言,彻底逆转全局。

不过半日光景,上京上下传遍风声。永宁侯府蓄意小题大做、抱团构陷不成,反被帝王当众斥责,颜面扫地,沦为整个朝堂与世家圈的笑柄。

而沈清荞之名,再度响彻京中。

众人从前只知她貌丑性烈、爱管闲事、是上京最不入眼的嫡女异类,如今却人人皆知,这位沈家拙颜嫡女,竟得闲散靖王暗中庇护,连勋贵派系的朝堂施压,都被王爷一言轻描化解。

街头巷尾、世家别院,处处都是议论之声。

有人唏嘘反差,有人满心不解,更有无数贵女心生嫉妒,百般揣测。

“真是奇了,靖王殿下眼貌无双,素来挑剔至极,上京多少绝色贵女倾心追捧,他从来不屑一顾,怎么偏偏屡次维护容貌平平的沈清荞?”

“谁知道呢,或许是看中她这份与众不同的刚烈性子?毕竟咱们上京的闺阁女子,个个柔婉逢迎,唯独她敢怼权贵、不攀附、不矫饰。”

“不管为何,从今往后,无人再敢随意招惹沈清荞了,有靖王暗中撑腰,她已然和从前截然不同。”

流言蜚语四起,有赞叹、有不解、有嫉妒,唯独没有再敢肆意贬低嘲讽。

沈府庭院,梧桐叶落,光影斑驳。

晚翠捧着刚从外头听来的流言,快步走进暖阁,脸上又惊又奇:“小姐,现在整个上京都在传您和靖王殿下的事!所有人都知道殿下在朝堂为您作证、挡下了永宁侯的算计,如今再也没人敢背地里说您半句坏话了!”

沈清荞坐在窗前执卷细读,指尖轻捻书页,神色恬淡平静,并未有半分欣喜张扬。

她淡淡抬眸,眸光澄澈清醒:“不过是外人无端揣测罢了。”

旁人只看见萧烬珩为她解围、替她作证,只当是萍水相助、一时兴致,唯有沈清荞心底清楚,事情绝非这般简单。

两次相遇,两次绝境解围,次次恰到好处,分毫不差。

闹市冲突,他恰好微服路过;朝堂施压,他恰好散朝面圣,为她辩驳清白。

世间哪来这么多恰好的巧合?

从头到尾,根本不是偶遇,是刻意观望,是精准把控。

那位看似慵懒闲散、万事不上心的腹黑王爷,从一开始,就在刻意关注她的一举一动。

晚翠凑近几分,满心疑惑:“可奴婢实在想不通,殿下身份尊贵、容貌冠绝上京,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,为何偏偏对小姐格外不同?”

沈清荞合上书册,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,却并未作答。

她无倾城容貌,无柔婉性情,无刻意逢迎的手段,放在一众精心雕琢、温婉娇柔的贵女之中,平淡得如同尘埃。

可萧烬珩偏生看得最清。

他看穿了她平庸皮囊下的赤诚傲骨,偏爱她不攀权贵、不畏强权、坦荡热烈的鲜活性子。世人皆迷皮相浮华,唯独他重本心风骨。

“人心难测,帝王权贵之心,更是最难揣摩。”沈清荞轻声道,“他心思深沉、城府莫测,所作所为,绝非表面那般随性简单。”

她心中已然警惕,却无半分退缩畏惧。

萧烬珩护她是真,试探观望亦是真。可她行得正坐得端,坦荡立身,无惧任何试探与周旋。

正说话间,门外小厮前来禀报:“大小姐,府外巷口,靖王车架暂歇,殿下遣人传话,邀大小姐移步府外一叙。”

终于来了。

沈清荞心底了然,并无意外。

接连两次暗中相助,层层观望试探,今日流言满城、风波落定,他终于不再隐匿暗处,选择主动现身相见。

晚翠瞬间睁大眼睛,压低声音:“殿下竟然亲自在府外等候!小姐,您真的要去吗?”

“为何不去?”沈清荞起身理了理素色衣摆,身姿挺拔从容,“躲躲闪闪,反倒落了心虚。有些事,当面说清,反倒干净利落。”

她从不逃避拉扯,亦不惧权贵接近。

收拾妥当,沈清荞缓步走出沈府大门。

府外青石板巷,春日微风和煦。一辆低调玄色马车静静停在梧桐树荫之下,无张扬仪仗,无喧嚣随从,唯有墨尘一人立在车旁静候。

车帘半垂,隐约能看见车内那人慵懒倚坐的矜贵身影。

不等沈清荞开口,车帘便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掀开。

萧烬珩微微俯身,从车中走出。

日光落在他精致绝伦的眉眼间,衬得肤色如玉,轮廓妖孽深邃,墨色锦袍随风轻拂,身姿劲挺颀长,每一寸风姿,皆是上天极致的馈赠。

世人追捧他的容貌风姿,从无道理可寻,只因一眼,便足以让人沉沦。

可沈清荞目光坦荡,不贪色、不慕贵,静静立在原地,从容行礼:“民女沈清荞,见过靖王殿下。多谢殿下昨日朝堂相助,清荞感念于心。”

礼数周全,疏离有度,恰到好处,无半分攀附谄媚,亦无半分刻意冷淡。

萧烬珩垂眸望着她平淡素净的眉眼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慵懒笑意,凤眸深邃,藏着细碎流光。

“举手之劳,何须言谢。”他声音低沉磁性,漫不经心开口,“本王不过是说了一句实话,还世人公道,还沈小姐清白而已。”
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朝堂对上勋贵派系、替文官嫡女辩驳,真只是随口一说的小事。

可沈清荞心知其中分量。

她抬眸直视他深邃眼眸,语气清淡却直白通透:“殿下此言欺可旁人,欺不得清荞。世间从无巧合,两次危难,两次恰逢其会。殿下从来不是路过,是专程观望,对吗?”

此话一出,一旁的墨尘心头微震。

这位沈大小姐,胆子太大,心思太透!

普天之下,无人敢在靖王面前如此直白戳破他的伪装与算计,唯独眼前这位貌丑刚烈的嫡女,坦荡无畏,字字直指核心。

萧烬珩眼底的慵懒笑意瞬间加深,眸底兴致浓烈翻涌。

他见过太多刻意装傻、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人,也见过太多畏他权势、逢迎讨好的人。唯独沈清荞,清醒直白、坦荡无畏,敢撕开所有虚伪客套,与他坦诚对峙。

太鲜活,太特别,太合他心意。

他没有半分被戳破算计的不悦,反倒低笑出声,坦然承认:“既然沈小姐通透,那本王便不瞒你。”

“的确不是巧合。”

他往前半步,二人距离骤然拉近,清冽龙涎香萦绕周身,矜贵又带着淡淡的压迫感。

“自那日闹市见你孤身怼权贵、傲骨护弱小,本王便对你,格外上心。”

直白坦诚的话语,没有暧昧轻佻,只有纯粹的欣赏与浓烈好奇。

沈清荞心神微定,面上依旧从容:“殿下阅人无数,上京贵女如云,何必独独关注我这平庸粗鄙之人?”

“平庸?”萧烬珩挑眉,眸底带着几分戏谑认真,“沈小姐怕是对自己有所误解。”

“上京美人千千万,皮相绝色者比比皆是,可唯独你,一身傲骨、一腔赤诚、不惧强权、是非分明。众人皆醉你独醒,众人皆软你独刚。”

“这份风骨,比万千绝色皮囊,珍贵百倍。”

字字真诚,句句入心。

旁人皆嘲她貌丑粗鲁、格格不入,唯有他,读懂了她所有的倔强与坦荡,视她最不起眼的特质为珍宝。

沈清荞心底微动,素来平静的心湖,悄然泛起一圈浅浅涟漪。

她沉默片刻,抬眸淡然开口:“殿下厚爱,清荞受之有愧。只是往后,还望殿下不必再为清荞破例,以免惹上京流言纷纷,徒增殿下困扰。”

她不想借他之势立足,不愿靠权贵庇护度日。她想要的清白、安稳、公道,从来都只想靠自己挣来。

萧烬珩看着她眼底的独立倔强,愈发心动,淡淡浅笑:“本王行事,从来随心所欲,何须顾忌流言困扰。”

“况且。”

他凤眸微眯,眼底闪过一丝腹黑的笃定。

“本王倒是觉得,与沈小姐牵扯越深,这枯燥乏味的上京岁月,才算是真正有趣了。”

春风拂巷,落英纷飞。

一人坦荡刚烈,一人腹黑试探。

始于侠义,陷于好奇,缠于宿命。

满城风声流言之中,二人的羁绊,彻底明朗,再也无法轻易斩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