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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毒计栽赃,清庭破伪善

拙颜敢怼权贵郎

桃花宴不欢而散,夕阳西垂时分,沈清荞乘车归府。

今日宴上她当众撕破一众贵女的虚伪面皮,上京贵女圈私下已然风声四起。人人都说沈府嫡女貌丑性烈,言辞犀利得不留半分情面,软硬不吃,根本无从拿捏。

晚翠坐在车侧,一路难掩喜色:“小姐今日太痛快了!那群贵女抱团欺人,自以为高人一等,被您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,也算好好出了一口恶气。只是奴婢担心,柳夫人和二小姐知晓此事,定然又要借机生事。”

沈清荞倚在车壁,眸光清淡慵懒,闻言淡淡勾唇:“无妨,她们本就不会安分。躲得了一时,躲不了一世,倒不如一次性清算干净。”

她心里透亮,昨日朝堂风波、今日宴会争锋,接连两次让柳氏母女算计落空,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内宅阴私诡计,只会愈发卑劣。

果不其然,马车刚入府门,管事嬷嬷便匆匆迎上前来,面色凝重:“大小姐,夫人请您即刻去西跨院对账,府中库房昨夜清点,少了一批进贡的上等云丝锦缎。”

沈清荞眸色微沉。

上等云丝锦缎是上月宫中赏赐、专供主院嫡女制衣的珍品,寻常下人根本无权触碰,怎么会凭空失窃?

不用多想,定然是柳氏的手段。

为了打压她这个嫡女,栽赃偷窃库房财物、污她品性名声,是后宅最常用、也最恶毒的招数。一旦坐实罪名,哪怕有父亲偏袒,她也会落得手脚不干净、贪慕财物的污名,彻底毁掉世家声誉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沈清荞神色未变,稳步朝着西跨院库房走去。

晚翠紧随其后,低声焦急道:“小姐,定是柳夫人故意栽赃!库房钥匙向来由她贴身掌管,咱们主院从未插手,怎么会平白丢了锦缎!”

“越是刻意为之,越容易露出破绽。”沈清荞语气平静,胸有成竹,“别急,今日我便彻底撕破她的伪善面具,肃清府中这股阴私风气。”

西跨院早已灯火亮起,柳氏端坐主位,神色端庄肃穆,一副秉公处事的模样。沈清柔立在她身侧,眉眼低垂,看似温顺担忧,眼底却藏着十足的得意与笃定。

院中立着库房管事、值守丫鬟、洒扫仆妇,一众下人整齐列队,气氛紧绷肃穆,俨然一副当众审罪的架势。

见沈清荞进门,柳氏抬眸,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,缓缓开口:“清荞,母亲本不愿怀疑你,只是库房失窃之物,唯有主院嫡女可动用,府中上下皆无旁人有资格取用。你老实告诉母亲,那批云丝锦缎,是不是你一时贪心取走了?”

这话先入为主,直接将偷窃的嫌疑死死扣在她头上。

沈清柔适时轻声劝道:“姐姐,若是你喜欢那锦缎制衣,大可直接向母亲讨要,何必行偷窃之事?如今物件失窃,府中人心惶惶,你若是主动认错,母亲念在父女母女情分,定然不会重罚你的。”

一唱一和,软硬兼施,句句都在逼她认罪。

周围下人纷纷垂首,目光隐晦地落在沈清荞身上,眼神里带着猜疑与审视。

柳氏要的,从来都不是追回锦缎,而是当着所有下人的面,毁掉沈清荞身为嫡女的清白名声,让她在沈府彻底立足不稳。

一旦偷窃嫡女的名声传出去,别说上京名门婚事,往后朝堂同僚也会诟病沈家教女无方,连累沈尚书官声。

好一招歹毒的釜底抽薪。

沈清荞立在堂中,身姿挺拔,没有半分慌乱窘迫,抬眸直视柳氏,声音清冷透亮:“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?库房重地,钥匙常年由母亲保管,我身居主院,从未踏足库房私取物件,何来偷窃一说?”

“事到如今,你还要狡辩?”柳氏脸色一沉,语气陡然严厉,“库房昨夜仅有主院之人出入,其余院落下人皆有不在场证据,不是你所为,还能是谁?莫非是母亲自盗府中财物,故意栽赃亲生嫡女?”

她言辞恳切,姿态端正,一副大公无私、被逼无奈的模样,极具迷惑性。

沈清柔立刻附和:“姐姐,证据确凿,你就别再顽抗了,只会让父亲更加失望!”

场面瞬间对沈清荞极为不利。

可她依旧镇定自若,眸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所有下人,缓缓开口:“既然母亲咬定是我所为,那我们便论证据、讲规矩。第一,云丝锦缎质地贵重、幅面宽大,整整六匹锦缎,体积厚重,绝非随身可藏之物。我昨日午后外出赴宴,整夜待在主院,从未靠近库房,如何能悄无声息盗走重物?”

条理清晰的辩驳,瞬间戳破最基础的漏洞。

柳氏眼底微慌,强作镇定:“你可吩咐贴身侍女代为盗取,掩人耳目。”

“好。”沈清荞应声干脆,转头看向值守库房的仆妇,“昨夜库房值守,子时到丑时,可曾见过我主院之人现身?可曾听见库房开门动静?”

两名仆妇对视一眼,齐齐躬身回话:“回大小姐,昨夜库房寂静无声,无人靠近,更无开门痕迹。”

话音落下,柳氏脸色又是一僵。

沈清荞步步紧逼,气场全开,继续说道:“第二,宫中贡品入库皆有登记,每一匹锦缎都有专属暗记与入库编号。失窃是假,调换是真。母亲掌管库房多年,最擅长以次换优、私调府中珍品,这批云丝锦缎,想来是被母亲私自调换,藏于私院,再故意谎称失窃,栽赃于我。”

大胆直白的指控,让满堂众人瞬间心惊。

柳氏猛地拍案而起,怒声呵斥:“放肆!你身为嫡女,竟敢无端污蔑主母,目无尊长、肆意悖逆!”

“是不是污蔑,一查便知。”沈清荞丝毫不惧,冷声下令,“晚翠,即刻带人彻查柳夫人私院库房、妆奁密室,但凡宫中赏赐、上等锦缎,全部取出对照暗记查验!”

柳氏没想到她如此果断,竟敢直接查自己的私院,瞬间慌了心神,厉声阻拦:“谁敢!私院乃内宅禁地,岂容你随意搜查!”

“府中财物失窃,涉嫌构陷嫡女,事关沈家名声与清白,无一处是禁地!”沈清荞眼神冰冷,字字铿锵,“今日就算父亲在此,也定然会秉公彻查!母亲若是心底无私,为何不敢查验?莫非是怕露出马脚?”

她气场凛然,句句直击要害,逼得柳氏节节败退,无从辩驳。

周围下人看柳氏的眼神,已然悄悄变了,猜疑之色弥漫全场。

沈清柔彻底慌了,急忙上前打圆场:“姐姐太过冲动了!母亲持家辛苦,怎会私调财物,此事定然是误会……”

“误会?”沈清荞转头看向她,目光锐利如刀,“妹妹昨日全程待在府中,可曾见过任何人异动?方才一味催我认错,笃定我是窃贼,如今要秉公查验,却又说是误会?妹妹这般前后矛盾,倒是让人生疑。”

沈清柔瞬间被怼得面色惨白,嘴唇颤动,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就在此时,前去搜查的丫鬟匆匆折返,手中捧着几匹崭新锦缎,躬身回禀:“回大小姐!在夫人私院暗格之中,搜出带宫中专属暗记的六匹云丝锦缎,分毫未少!”

真相大白,铁证如山。

柳氏浑身一震,踉跄后退半步,脸色惨白如纸,再也维持不住端庄伪善的姿态。

沈清柔僵在原地,眼底的得意彻底碎裂,只剩无尽的惶恐与绝望。

所有下人哗然,瞬间明白全程都是柳氏自导自演,栽赃嫡女!

沈清荞目光冷冷落在狼狈失态的柳氏身上,声音清冷彻骨:“母亲持家不严,私调贡品,恶意栽赃嫡女,败坏府中风气。今日我不追究你私藏财物之过,但往后,沈府库房、中馈庶务,你再无权插手。”

“从今往后,内宅规矩重整,杜绝阴私构陷,谁若再敢搬弄是非、蓄意栽赃,绝不轻饶!”

字字落地,震彻庭院。

一场精心策划的恶毒栽赃,被她凭一己之力从容破局,彻底肃清内宅隐患,稳稳守住了自己的嫡女体面与尊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