拥抱之后,两个人反而谁都没捅破那层窗户纸。
没有正式的告白,没有"我们在一起吧"这句话。可有些东西就是变了——变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读懂。
排练时,徐来会自然地帮她拧开拧不动的水杯盖;下播晚了,他的车永远停在楼下;微信从"工作交流"变成了从早到晚的碎碎念,分享一首歌、一顿饭、窗外的云。
沈星落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,对外滴水不漏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手机里那个人发来的每一条消息,能让她在最烦躁的时候瞬间安静下来。
潮汐小队的人都是人精,哪能看不出来。
姜添第一个憋不住,趁徐来不在,凑到沈星落旁边:"星落姐,你跟徐来哥,到底……成没成啊?"
"什么成不成。"沈星落头也不抬地看乐谱。
"就那个!"姜添比划,"那天我推门都看见了!"
"看见什么了?"沈星落终于抬眼,目光淡淡一扫,"你看见我们讨论第三段编曲,太投入没注意乐谱架倒了。姜添,你那天是不是看错了?"
姜添被她这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噎住了。
"……啊?"
"我说,"沈星落微微一笑,那笑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胁,"你看错了。对吗?"
姜添打了个寒颤,疯狂点头:"对对对,我看错了,我什么都没看见!星落姐你忙,我先走了!"
他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旁边的萨满全程目睹,端着咖啡慢悠悠地路过,丢下一句:"小沈,你这嘴,比你戏腔还厉害。"
唯一让沈星落有点没辙的,是澈清。
那个话最少的男人,某天排练结束后,和她一起在茶水间接水,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。
"徐来这人,看着温和,其实认死理。"
沈星落倒水的手一顿。
"他认定的人和事,是会一根筋走到底的。"澈清看着水杯里升腾的热气,语气平静,"他在工厂的时候,为了学一首歌,能连着一个月每天只睡四小时。对人也一样。"
"澈清哥想跟我说什么?"沈星落问。
"没什么。"澈清盖上杯盖,转身走之前,看了她一眼,"就是觉得,你好像有心事。我们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,最怕的不是吃苦,是被人当一场游戏。你看着不简单,但徐来是真把心掏出来了。"
他没有指责,甚至没有怀疑,只是把话说到这儿,就走了。
沈星落一个人站在茶水间,握着那杯热水,心里五味杂陈。
连不熟的澈清都看出来了——徐来是认真的。
那她呢?
她比谁都认真。可她身上那个秘密,对这样一个"把心掏出来"的人来说,公平吗?
那天晚上,她失眠了。
她打开电脑,鬼使神差地,新建了一个文档。
文档名叫《坦白计划》。
她在里面一条一条地写:什么时候说、怎么说、说到什么程度、他可能的反应、最坏的结果是什么、她要怎么应对。
这是她一贯的方式——面对再大的情绪,她都要把它拆成可以掌控的步骤。
可写着写着,她停住了。
因为在"最坏结果"那一栏,她写下的是:
「他觉得我一直在骗他,觉得我和那些因为身份接近他的人没两样,然后离开。」
盯着这行字,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,迟迟敲不下应对方案。
这种事没有方案。
她可以预测股价、设计商业模型、预判竞争对手的每一步,可她无法预测,当那个把心掏出来的人发现她隐瞒身世时,会有多失望。
她忽然有些恨自己的理智。
如果她能像苏晚说的那样,不管不顾地爱一场就好了。
可她做不到。她的爱里,天生就带着算计和恐惧——她一边毫无保留地对他好,一边冷静地给自己留着退路、做着预案、收着证据。
这就是她的病。
她爱的方式,本身就有点病态。
手机屏幕亮了,是徐来的消息。
「睡了吗?」
「没。」
「在想什么?」
沈星落看着这三个字,想起澈清的话,想起那碗面,想起上海那间冰冷的会议室。
她沉默了很久,回了一句真话,也像一句谜语。
「在想,一个总爱想太多的人,是不是配不上一个对她特别好的人。」
消息发过去,过了一会儿,徐来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。
沈星落愣了愣,接起。
"喂?"
"沈星落。"电话那头,他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低沉清晰,"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够好,也不知道你心里那个结到底是什么。但你听清楚一句话。"
"……什么?"
"你配得上。"他说,一字一句,"这世上所有的好,你都配得上。包括我。"
沈星落握着手机,在黑暗里,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。
这一次,她没有反驳。
"……嗯。"她哑着嗓子,轻轻应了一声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他放柔了声音:"睡吧,别瞎想了。明天还排练。"
"好。晚安,徐来。"
"晚安。"
挂断电话,沈星落关掉那个《坦白计划》的文档。
她做了一个决定。
等潮汐计划结束,等她和他一起赢下这场比赛,她就告诉他全部真相。
她要亲口对他说。
然后,把自己,毫无保留地,交到这个说她"配得上"的男人手里。1
劳斯太会拿捏情绪啦 (੭ˊᵕˋ)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