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潮汐之巅

潮汐计划总决选，定在四月最后一个周六的晚上。

五支队伍，五场主题连播，最终一场是所有队伍同时开麦的"巅峰之夜"，靠四周累计积分和当晚实时打赏、观看数据决出总冠军。

"听潮一号"是夺冠大热门——"相遇"和"离别"两场音乐剧场已经帮他们攒下了断层第一的数据。但越是热门，压力越大，另外四支队都在憋着劲反超。

后台，姜添紧张得直转圈。

"星落姐，你手怎么不抖啊。"他看着正在慢条斯理调麦克风的沈星落，"我心都快跳出来了。"

"紧张没用。"沈星落说，"该练的都练了，现在拼的是谁更稳。"

话虽如此，当她抬眼看见走进来的徐来时，心里还是轻轻一动。

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，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紧张，走过来，在她旁边蹲下，假装帮她理线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："别怕。"

"我没怕。"

"那你手为什么是凉的。"他握住了一下她垂在身侧的指尖，很快松开，"唱你自己的就好。我在。"

沈星落没说话，反手，在没人看见的角度，极快地勾了一下他的小指。

就一下。

像一个秘密的约定。

巅峰之夜，高潮来得毫无悬念。

最后一支队伍的合唱环节，"听潮一号"拿出了准备了整整一个月的杀招——一首把"相遇""同行""离别""重逢"四个主题串起来的组曲。

五个虚拟空间从最初的各自孤立，到点亮、靠近、交织，最终在最高潮的段落，画面汇成同一片翻涌的潮汐。

沈星落的戏腔在最高处盘旋，徐来的中音在最低处托举，萨满、澈清、姜添的声音在中间层层叠进。五个声部咬合得严丝合缝，像奔涌了一整夜的潮水，在黎明前全部涌上了岸。

最后一个音落下的瞬间，实时数据大屏上，"听潮一号"的曲线冲到了最顶端，拉出一个让其他队伍绝望的差距。

直播间在线人数定格在一个破了听潮阁历史纪录的数字上。

弹幕已经无法成句，只剩满屏的"啊啊啊"和礼物特效。

主持人的声音激动得发颤：

"我宣布——潮汐计划第一季总冠军——听潮一号！"

后台瞬间炸了。姜添嗷一嗓子蹦起来，和萨满抱在一起，澈清罕见地笑出了声。

沈星落摘下耳机，长出一口气，转头看向徐来。

他也正在看她。隔着欢呼的人群、飞舞的彩带、闪烁的灯光，两人的目光穿过所有喧嚣，撞在了一起。

那一刻，沈星落什么都不想管了。什么身世，什么坦白计划，什么冠军之后再说——她等不到了。

庆功宴散场，已过午夜。队友闹着去吃第二摊，沈星落拉住了徐来的袖子："你陪我走走。"

两人沿着江边步道慢走，把喧嚣甩远。江风带着水汽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
最后，是沈星落先停下，转过身面对他。

"徐来。"

"嗯？"

"我有话要跟你说。"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，但她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，"很重要的话。本来想等比赛结束，可我现在……等不了了。"

徐来静静看着她，没有催。

"我喜欢你。"沈星落说，一字一句，把藏了整整一个冬天和春天的心事，在这个夜晚全部交了出去，"从第一次在复审现场听你唱歌就开始了。我来听潮阁，一半是为了唱歌，另一半……是为了你。我知道这样说可能很奇怪，可能会吓到你，你也可以拒绝我，但我不想再藏着了。我——"

她的话没能说完。

因为徐来忽然上前一步，伸手扶住她的后脑，低头吻了下来。

江风停了一瞬。

身后是万家灯火，脚下是静流的江，远处是庆功宴模糊的笑声。而沈星落的整个世界，在这个吻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。

他的吻和他的人一样，温柔，却不容逃避。沈星落脑子"嗡"的一声一片空白，下意识攥紧他胸前的衬衫，过了几秒，才慢慢闭上了眼睛。

再退开时，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，呼吸微乱，却带着笑。

"沈星落。"他的声音哑得厉害，却带着笑，"你知不知道，这句话，我等了多久。"

沈星落的睫毛颤了颤。

"……多久？"

"从你在复审现场，敢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把那首歌唱得那么漂亮的时候。"他说，"我那时候就想，怎么会有这么耀眼的人。后来越相处，越收不住。我一个快三十的男人，被你一句'想见你'，弄得整宿睡不着觉。"

沈星落的眼睛一下子就湿了。

她伸手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。

"那我们现在……"她闷闷地问。

"傻不傻。"徐来失笑，收紧手臂，把她牢牢圈在怀里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，"做我女朋友。"

"……好。"

江风重新吹起，带着春夜温柔的潮气。沈星落靠在他怀里闭上眼，在巨大的幸福里，心里却有个清醒的角落轻轻一沉。

那句"我有话跟你说"，她只说出了一半。身世的秘密，还藏在另一半里。她告诉自己没关系，很快就会亲口告诉他。

可她没想到，命运留给她的"一点时间"，远比她以为的要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