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中考试

期中考试前一周，整个年级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紧张里。课间走廊上少了打闹的声音，教室里弥漫着咖啡和风油精的味道。林夏每天做三张英语卷子，陆舟每天啃两套数学题。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变得很简短。

“这套题你做了吗？”

“做了。”

“难吗？”

“一般。”

“你这个‘一般’是难还是不难？”

“你做了就知道了。”

成绩出来那天是周五。班主任站在讲台上，手里拿着成绩单，表情很平静。林夏照例从第一名往下找自己的名字，第三名。比上次进步了四名。英语单科还是第一。

她往下扫，找陆舟的名字。

年级第十二名。

她以为自己看错了。上次期中他还在五十名开外，这次直接冲进了前十五。数学分数年级第三，仅次于两个竞赛班的。总分比她还高了八分。

班主任念到陆舟名字的时候，全班一片吸气声。后排男生转头看他，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。陆舟坐得笔直，手指抠着桌角，耳朵红透了。林夏侧头看他，他把成绩单折得整整齐齐，塞进笔袋最里层，和那块旧橡皮放在一起。

下课铃一响，班主任刚走出教室，班里就炸了。一群人围过来问陆舟怎么学的，有人翻他的错题本，有人问他是不是请了家教。他被围在中间，挠着头，笑得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就，好好听课，好好做题呗。”

“骗谁呢！你以前怎么不好好听课？”

“以前不懂事。”

“那你怎么突然懂事了？”

他没有回答。目光越过人群，飞快地看了林夏一眼。她正低头翻英语课本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，但课本拿反了。他嘴角动了一下，把目光收回去。

等人散了，林夏把课本正过来，若无其事地问他：“你那错题本，借我看看。”

“你不是有吗？”

“我想看看你怎么做数学的。”

他从书包里掏出错题本递给她。她翻开，一页一页地看。每一道题都写得很详细，错因分析，正确解法，同类题拓展。翻到中间的时候，她发现了一页空白。空白页上只写了一行字，日期是高二开学第一天。

“从今天开始，我想去她去的地方。”

她停在那页。他从旁边伸过手来，把本子合上了。

“后面不用看了。”
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
“你管呢。”

他把本子拿回去，塞进书包里，拉链拉好。然后趴在桌上，脸埋在胳膊里，后颈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。林夏坐在旁边，心跳快得她怀疑整个教室都能听见。

她没有追问。但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，满脑子都是那行字。从今天开始，我想去她去的地方。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她想，她可能知道那个“她”是谁。

只是她不敢确定。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