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认真

高二开学之后，陆舟像变了一个人。

他不再踩铃了。每天早上林夏到教室的时候，他已经坐在位子上，面前摊着课本，手里握着笔，嘴里念念有词。第一次看到这个场景的时候，林夏以为自己走错了教室。退出去看了一眼班牌，又走进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，盯着他看了五秒。

“你看什么？”他头也没抬。

“你今天吃错药了？”

“我决定好好学习了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不为什么。”

他把课本翻了一页，开始背英语单词。发音还是不太准，但每个词都反复读了好几遍，读错了就皱一下眉，重新来。林夏在旁边听了一会儿，忍不住纠正了几个。他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谢谢，但下一遍读音明显对了。

他上课不再睡觉了。笔记记得工工整整，每一页都标了日期和科目。他买了一个新本子，封面上用圆珠笔写了三个字：错题本。每天晚自习结束，他把错题一道道抄上去，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错误原因和正确解法。那个本子越来越厚，封面都卷了边。

林夏有时候会凑过去看他做题。他不再问她题目了，更多的时候是自己硬啃。实在想不出来，就咬着笔帽盯着题目发呆，眉头拧成一团。她看不下去了，拿笔点一下题目：“这里，辅助线应该这样画。”他“哦”了一声，接过去继续算。

他不说谢谢。她也不指望他说。

但有一天晚自习结束，他收拾书包的时候，把错题本推到她桌上。

“你看看，帮我挑挑毛病。”

林夏翻开本子，一页一页地看。字迹从最初的潦草到后来的工整，错题从简单到复杂，批注从一两句到密密麻麻。她翻到最后一页，发现上面写了一行字，和错题无关。

“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二十三天。”

她合上本子，还给他。

“没什么毛病。继续保持。”

他接过本子，塞进书包，拉链拉好。站起来的时候停了一下，低声说：“你那本英语笔记，能不能借我看看？”

“你不是有错题本吗？”

“英语和数学不一样。你那个笔记做得好。”

林夏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他会看她的英语笔记。那本笔记她做了两年，每一页都分左右两栏，左边是语法点，右边是例句和易错点，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。她犹豫了一秒，从桌洞里抽出来递给他。

“别弄脏了。”

他接过去，手指在封面上蹭了一下。那个封面包了透明书皮，里面夹着一张书签，是去年他送的那副手套的标签，她剪下来当书签用了。他看到了，但什么都没说，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书包。

第二天早上，笔记本回到她桌上，里面多了一张纸条：“第47页的例句错了，我查了语法书。另外，谢谢。”

林夏翻到第47页，发现他说的那个例句确实有问题，她在旁边打了个问号，一直没有去核实。他用铅笔在问号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“这里”。那两个字写得很轻，好像怕弄脏她的笔记。

她把那个例句改了过来。铅笔写的“这里”她没有擦掉。4