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稿纸的秘密

林夏是在一个很普通的午休发现那个秘密的。

那天陆舟被数学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搬卷子，走得急，草稿纸摊了一桌。风从窗户灌进来，把那摞草稿纸吹得哗哗响。林夏伸手去压，余光扫到最上面那张纸的背面，停住了。

背面画着东西。一只猫，圆头圆脑，胡须画得歪歪扭扭。旁边一只鸟，翅膀张开，像在飞。角落里还有一个扎马尾的简笔画小人，线条很潦草，但马尾辫翘起来的弧度很明显。

林夏盯着那个小人看了三秒。马尾辫，是她。她每天扎马尾，发圈是黑色的，带一个小蝴蝶结。那个小人发圈的位置，画了一个小小的圈。

她把草稿纸翻过来，正面是数学题，密密麻麻的公式和计算过程。她又翻回去看背面，那些涂鸦藏在公式下面，像另一个人的笔迹，和正面的工整完全不同。

“看什么呢？”

陆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林夏手一抖，草稿纸掉回桌上。他走过来，看到摊开的那一页，脸上的表情变了。他伸手去抢，林夏比他快一步，把纸拿起来举到身后。

“还给我。”他伸手够。

“你先说，画的是什么？”

“没画什么，随便画的。”

“随便画能画出一只猫一只鸟一个人？”

他顿了一下，耳朵开始红。他把手收回去，插进口袋里，别过脸：“你管我画什么，还给我。”
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
“不是谁。”

“马尾辫。”

“我们班扎马尾的多了。”

“那个发圈上有蝴蝶结。”

他不出声了。林夏举着那张纸，看着他耳朵从尖红到根，脖子后面都泛着粉色。她突然觉得心跳得有点快，赶紧把纸往他桌上一拍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坐回自己座位。

“还你。谁稀罕看你的鬼画符。”

他把草稿纸抓过来，折了几折，塞进书包最里层。整个过程没看她一眼。下午的课他异常安静，趴在桌上一动不动，林夏用余光扫他好几次，他连头都没抬。

放学的时候林夏收拾书包，发现英语课本里夹着一张纸条。折得方方正正，打开一看，上面画着一只猫，和草稿纸上那只一模一样。下面写了一行小字：“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
她回头，他已经走到门口了。还是没回头，但脚步比平时慢。林夏把纸条折好，夹回英语课本里。那本课本她后来一直没换，整个高中三年都用着，每次翻到那一页都会停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