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法实战课是每周五下午的最后一节课,也是全班人最期待的一节课。
明蒂的学校不像旧世界那样把学生关在教室里死读书。灵能、术法、实战,从入学第一天起就是必修课。人族的学生靠智慧构建术式,妖族的学生靠血脉驾驭自然之力,半妖和魔族则各有各的天赋。而实战课,就是把这些天赋放到同一个场地上碰撞的地方。
上课地点在学校后山的一片开阔地上。地面铺着防护石板,四周立着几根刻满符文的高柱,用来吸收溢出的灵力。学生们三三两两站在场地边缘,有说有笑。
钰站在人群的角落,手里转着一根枯树枝,百无聊赖。
“今天我们做对抗练习。”实战课的老师是个身材魁梧的妖族,平日里话不多,但上课的时候从来不笑,“两人一组,自由组队。用你们最擅长的术法,不许留手。防护柱会吸收多余的伤害,打不死人,但打出场地就算输。”
话音一落,人群立刻热闹起来。同学们纷纷去找自己的搭档。半妖同桌拉着另一个女生跑了,左边那个睡神同桌难得清醒,也被体育生拉走了。钰站在原地,转着手里的树枝,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。
然后她看到了铄。
铄正站在场地另一头,跟几个男生说着什么。他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目光,回过头来。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。
钰挑了挑眉,朝他挥了挥手里的树枝。
铄犹豫了一下,跟那几个男生说了句什么,然后朝她走了过来。
“你确定要跟我打?”他站在她面前,微微皱眉,“你上次实战课把术式画错了,差点把自己炸了。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钰说。
“上上次你把水球扔到了老师头上。”
“那也是意外。”
“上上上次……”
“铄。”钰打断他,仰着脸看他,“你是不是怕输?”
铄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。然后他解开风衣的扣子,把外套放在场边的石凳上。
“来吧。”
两个人走到场地中央,隔着十步的距离站定。周围的同学们渐渐安静下来,围成一个半圆。
“开始。”老师一声令下。
铄先动了。他的指尖亮起一道浅银色的光,那是灵能术法中最基础也最实用的“聚灵弹”。他挥动手臂,三道银光同时射出,呈扇形朝钰包抄过来。动作干脆利落,轨迹精准,一看就是苦练过的。
钰站在原地看着那三道银光飞过来,没有躲。
就在银光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,她抬起手里的枯树枝,随手一挥。
三道银光在她面前消失了。悄无声息地,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。
场地边缘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钰自己也愣了一下。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根枯树枝,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她只是本能地挥了一下,就好像她知道自己可以把它挥掉。
“不错。”铄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,随即又抬起了手。这次他没有用聚灵弹,而是直接双手结印。一道更粗的银光从他掌心涌出,在空气中凝成一把银色的短剑。他握着剑,脚下一蹬,朝她冲了过来。
近身战。
这是他最擅长的打法。先用远程试探,再用近身压制。他速度极快,短短十步的距离不过一眨眼的功夫。银剑带着灵力的余波朝她横扫过来。
钰抬手去挡。
她依然握着那根枯树枝。树枝很轻,轻轻一碰就会断。但在那根树枝和银剑相接的一瞬间,空气中炸开了一声闷响。
银剑碎了。
碎成了星星点点的光尘,散在空气里。
铄整个人被那股反震力推得后退了好几步,堪堪站稳。他抬起手,看着掌心里还在震颤的灵能。他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难以置信。
“你……”
钰站在原地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她自己也不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。她只是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,很轻,很自然地,像是呼吸一样。然后那根枯树枝就挡住了银剑。
但那东西又很快收了回去,藏进了她身体的最深处。
“钰。”老师的粗犷声音从场边传来,“继续。”
钰回过神来,点点头。她正准备往前走,忽然听到人群中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。那个声音很轻,但在安静的场地上格外清晰。
“喂,你们看……她的头顶。”
钰愣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。
那一瞬间,场地上的所有人都看见了。在她的头顶上方,隐隐约约地浮现着一个光环。不是实质的光环,而是一种极其虚淡的、近乎透明的轮廓。它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压住了,只露出一小圈边缘。但那一圈边缘是黑色的。
黑色。
比墨还浓,比夜还沉的黑色。
整个场地安静了。
没有人说话。有人捂住了嘴。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那是……”有同学小声说,“那是什么?”
“光环?怎么可能是黑色的?”
“她不是普通的学生吗?”
“她是什么种族?”
那些声音很小,很小。但每一句都像是针一样,扎进了钰的耳朵里。
她站在原地,感受着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。她无法解释那个光环是什么。她甚至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头顶。她只觉得那个光环很熟悉,熟悉到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,被藏了很久很久,此刻终于撑不住了,露出了一个边角。
她低下头,松开了手里的枯树枝。树枝掉在地上,滚了两圈。
“今天就到这里。”老师的声音从场边响起,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明的情绪,“所有人回教室。”
人群渐渐散了。但那些目光没有散。有些人走出去很远还在回头看她,有些人在窃窃私语。
钰站在原地没有动。
她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场地中央,脚下是散落的银光碎屑,头顶那个黑色的光环已经慢慢隐去了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指微微蜷曲。
“钰。”
她抬起头。铄站在她面前,风衣搭在手臂上,手里还攥着他那只被反震震得发麻的手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好像刚才什么都没看见一样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你看见了。”钰说。
“看见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跑?”
铄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他转身往场边走,走了两步,回头看着她。
“你还愣着干什么?不是说好了今天该你请我喝奶茶了吗?”
钰站在场地中央,看着他的背影。风从后山吹过来,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摇晃。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那根枯树枝,跟了上去。1
不够看,蹲蹲后续 (˜▽˜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