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04.社团报名表

周扬一步上前，伸手扣住她的手臂，把她往回带了一下。

　　她没有撞到调音台，只是肩膀轻轻撞进他怀里，又马上退开。

周扬低头看她。

夏允枝摇摇头。

钱主任已经绕过她进了播音室，气还没喘匀，拍着桌子：“你们在干什么！知不知道今天下面坐着多少领导！开学第一天就给我捅娄子！”

　　他余光一瞥，终于看清了刚才被自己推了一把的人。

　　“哎哟！”

　　钱主任虎躯一震，表情瞬间变了几变，最后停在一种“尴尬但必须体面”的褶皱里。

　　“夏、夏允枝？你也在啊？”

　　救命。

　　她确实，好像不该出现在这场校园闯祸现场里。

　　妥妥的无辜躺枪。

　　夏允枝扯了扯嘴角，笑得要多尴尬有多尴尬。

钱主任不自在地“哦”了两声，目光一收，又落回屋里几个男生身上，火气“噌”地回来了。

　　他转头锁定罪魁祸首，一眼精准揪出吊儿郎当的李浩宇，咬牙道：“我就知道！绝对有你李浩宇！

　　钱主任没再多纠结播音室的闹剧，板着脸挥了挥手，语气带着无奈的严肃：“都别杵在这了，先跟我去办公室，事后统一检讨反思。”

　　林清源、李浩宇、顾晨阳三人老老实实低头，乖乖走在最前面，排成一排，像被罚训的问题学生。

　　夏允枝夹在中间略显窘迫，周扬则不急不慢落在身后，自然而然放慢脚步，陪着她并肩走在队伍末尾。

　　周扬侧过头看她，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，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打趣。

夏允枝叹了口气。

周扬目视前方，低笑一声。

夏允枝被他说得有点窘。

“这次带了，”周扬笑着接，“结果遇见了林清源。”

　　夏允枝沉默了两秒。

夏允枝没注意到这些，只是随口问。

周扬的语气很平淡。

夏允枝忍不住笑了一声：

周扬抬眸看她，目光在她弯起来的眼睛上停了停。

夏允枝没接住那点微妙的停顿，只是下意识回了一句。

“我知道。”周扬收回目光，语气重新变得平常，“所以是‘如果’。”

夏允枝忽然想起什么，抬手看了一眼手表。

　　“几点了？”她问周扬，“开学典礼结束了吗？”

　　周扬也看了一眼自己腕上的表。

夏允枝点点头。

周扬没拦她，只是微微侧身让出通道。

*

　　九月初，宜北和屿东同时开学。

　　宜北的社团招新报名表发下来，高二二班教室里闹哄哄的。

　　老师在台上拍了两下黑板：“安静！周六是社团招新日。学校本学期鼓励大家积极加入社团，社团活动会纳入综合素质评价，有相应的评价分数，大家务必谨慎选择。”

　　付彬言坐在靠窗第三排，桌上摊着那张报名表。

　　姓名栏，他一笔一划填好。

　　梧桐叶被风翻着面，阳光碎在叶缝里。他忽然想到一个人。

　　初二那年，学校也发过社团报名表。

　　她填了“篮球”，理由是“我想做你们篮球队的数据分析师”。他笑她你这个脑子怎么分析，她说“我可聪明了”。

　　明明早就不告而别，早已断联、形同陌路。

　　可只要沾染上半点和她相关的字眼，他第一时间想到的，永远是夏允枝。

　　那支笔在他指间转了半圈。

　　付彬言垂下眼，在兴趣爱好栏里写了两个字。

　　“无。”

　　屿东高中，高二三班。

　　夏允枝抱着一沓报名表，一排一排发下去。走到最后一排，把最后一张放在同桌桌上，然后坐回自己位置，长长吐了口气。

　　“枝枝，”旁边的女生凑过来，下巴搁在她胳膊上，“你要报什么社团？”

　　这女生叫许希雯，夏允枝在屿东最要好的朋友。圆脸，爱笑，追星追剧追一切热闹，跟夏允枝从高一坐到现在。

　　夏允枝随手将报名表摊在桌角，压根没打算动笔，无奈耸肩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夏允枝指了指桌角那沓学联材料

许希雯立马深表认同，连连点头：“那确实，你是真的忙，跟我们这些普通学生完全不一样。”

课间没多久，班主任开始挨个收社团报名表。

　　同学们基本都填得满满当当，兴趣、社团、特长写得五花八门，只有夏允枝交上去的那张，干干净净，除了姓名班级，整片空白。

　　办公室里，空调嗡嗡响着，窗台上那盆绿萝被吹得叶子直晃。

　　班主任李老师把夏允枝的社团报名表往桌上一摊，指节在上面“咚咚”敲了两下。

　　“夏允枝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