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03.又见面了

夏允枝一路小跑进了礼堂侧门。

门口的值日生看见她的工作证，没拦，还低声指了个方向。她压着呼吸，轻手轻脚地从后门绕进去，面前一片黑压压的人头。

开学典礼刚开始。

她弯着腰，沿着侧边通道走到前排，和几位市局领导、校领导一一低声打招呼。

夏允枝坐定，打开膝盖上的记录板，调匀呼吸。

偌大的舞台光亮澄澈，聚光灯层层铺洒，落在一排身着校服的少年少女身上。

整齐的管弦乐队列有序，悠扬的小提琴声婉转流淌，搭配着清亮的管乐，曲调温柔绵长，填满了整座礼堂。

视线掠过一众演奏的学生，最终，定格在最前排的那个少年身上。

站在最中间的那个，聚光灯打下来，把他的头发照得像镀了一层金边。

夏允枝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
那个人站得很直，右手持弓，左手按弦，手指修长，腕骨突出，连下颌到肩颈的线条都像是被光描过的。

付彬言。

夏允枝整个人微微愣神，指尖下意识蜷缩，轻轻抠着掌心，心底泛起说不清的酸涩与慌乱。

她听见前排钱主任侧过头，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，跟旁边的领导介绍：“这个领奏的，叫付彬言。不仅小提琴拉得好，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。去年省奥数一等奖，就是他拿的。”

领导点头：“宜北还是人才辈出啊。”

字字句句，落在夏允枝耳里。

她静静望着舞台上清冷耀眼的少年。

原来，他已经这么优秀了。

旁边的女领导又开口了：“今年新生代表也很强啊，听说初中连续三年统考第一？”

“对，”钱主任接话，“叫顾晨阳。下一个节目就是他。”

夏允枝原本空茫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
顾晨阳？

……今天早上那个骑自行车的？

原来，早上出手帮她、性格冷淡疏离的男生，就是宜北新晋的王牌新生代表。

她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台上的小提琴曲已经落下最后一个音符。

一众演奏学生齐齐躬身鞠躬，付彬言直起身的刹那，原本低垂的眼眸，毫无预兆地抬了起来。

像是冥冥之中的心灵感应，精准无误地望向了前排观众席。

穿越人群，穿越灯光，直直地落在她的方向。

四目相对。

夏允枝浑身一僵，瞳孔微微收缩，整个人怔住。

舞台上清冷自持的付彬言，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与震动。

一年未见的身影，猝不及防闯入眼底。

只一瞬，付彬言先移开了视线。

紧握着小提琴琴身的手指，却悄然收紧，骨节微微泛白。

随后，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，转身退场。

夏允枝慢慢呼出一口气，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把记录板抠出了一道浅浅的白印。

“新同学的风貌，正应了那句——新少年如鸿，心似骄阳。下面，有请新生代表，高一一班的顾晨阳同学上台发言！”

掌声“哗”地响起来。

夏允枝跟着鼓了鼓掌，重新把视线投向舞台方向。

顾晨阳从舞台侧边走出来，穿一身熨帖的宜北校服，肩线挺括，手里捏着一张演讲稿。

他站定，举起话筒。

“尊敬的各位领导、老师，亲爱的同学们，大家好。很荣幸作为新生代表站在这里发言，我是来自高一1班的——”

一道声音突然从音响里炸了出来。

整个礼堂都安静了半秒。

顾晨阳握着话筒，顿住了。

台下数千名学生随即面面相觑，眼里全是疑惑。

夏允枝也懵了。

怎么回事？设备故障了？

而且这冒出来的一声，莫名耳熟。

来不及多想，顾晨阳压下微滞的情绪，准备重新开口，继续发言：“我是来自高一一班的顾晨阳……”

下一秒。

全场死寂两秒后，全场开始隐隐骚动。

夏允枝瞳孔地震。

这声音！

是林清源！！

事态紧急，开学典礼直播公放，再闹下去就是大型校园事故。

她猛地站起来，从侧边通道快步离开。

礼堂外面的走廊比里面安静得多。

她知道宜北的播音室在行政楼三楼，高一的时候来过几次。可此刻她的脑子像被人塞了一团乱麻，拐了两个弯之后，居然站在楼梯口愣住了。

“这边……不对，是右边……还是左边？”

她急得原地转了个圈。

等她终于找到播音室门口时，门半掩着。

她刚要伸手推门，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道不紧不慢的男声。

接着是顾晨阳的声音：“把东西还我。”

等等......顾晨阳？她不就是找了几分钟吗，这人怎么已经瞬移在这里了。

夏允枝轻轻抬手推开。

屋内一共四个人。

林清源一看见门口的身影。

他这一嗓子，把屋里三个人的目光全招了过来。

夏允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。

顾晨阳看她的眼神先是顿了一秒，而后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
还有一个男生，站在调音台前，他本来正低头摆弄着调音台上的旋钮，侧脸线条冷冽。

听到林清源那声“又见面了”，他缓缓抬起头。

目光落在门口那个女生身上。

夏允枝也看见了他。

只一眼，她就认出来了。

周扬。

宜北高中学生会会长。

她高一时来宜北调研，十次有八次都是他负责接待的。印象里这个人永远礼貌、周到、游刃有余，笑起来像春风。

而此刻，周扬的视线在夏允枝脸上停了一瞬。

他原本因为林清源闯祸而压得低平的表情，忽然像被人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。

周杨唇角勾起来。

屋里另外两个男生同时看向他。

顾晨阳也看着门口的夏允枝。

阳光从她身后打进来，把她的发尾和校服边缘勾出一圈浅金色的边。

一旁的李浩宇，视线牢牢粘在夏允枝身上。

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。

他微微侧过头，压低声音，凑到林清源耳边小声问

林清源立马来了兴致，扬声介绍，语气带着几分夸张。

走廊外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然冲来。

　　“让开让开！都堵在门口干什么！”

　　钱主任风一样地冲过来，根本来不及看清门口站的是谁，伸手就把挡路的人往旁边一推。

　　“你们几个小兔崽子，开学典礼搞这种幺蛾子！我看你们——”

　　夏允枝只觉得后背被猛地一推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栽去。

　　一道温热有力的手臂及时伸出。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