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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8无声处听惊雷65

听辰

深圳。同一时刻。

江亦辰躺在床上。手机屏幕亮着。林听夏的消息。

"睡了?"

"没。"

"在想什么?"

"在想周末带你去哪。"

"你先睡。别熬了。"

"睡不着。"

"为什么?"

"想你。"

对面停了很久。

"我也想你。"

"明天视频?"

"嗯。晚安。"

"晚安。盖章了。"

"盖了。"

江亦辰把手机扣在胸口。看着天花板。

深圳的夜空看不到星星。但他知道。两千公里外。有一个人也在看着同一片天。

他闭上眼。

嘴角弯着。

月牙疤在黑暗里泛着微光。

第十四卷·第十四章 完

第十四卷·第十五章 护食模式

一

深圳北站。九月三日。早上八点四十二分。

高铁缓缓进站。白色的车身像一条安静的鲸鱼。

江亦辰站在出站口。手指攥着手机。月牙疤在晨光里泛着淡粉。他今天穿了那件灰色卫衣——林听夏上次说好看的。头发特意用发胶压了,但有一撮还是翘着。

人群涌出来。拖着行李箱的。抱着孩子的。打着电话的。

然后他看见了她。

米白色风衣。低马尾。帆布包斜挎在肩上。步子不快。像猫踩在云上。

江亦辰的脚像被钉在地上。但眼睛亮了。

林听夏抬头。隔着七八米的人流。看见了他。

她笑了。眼睛弯弯的。

江亦辰冲过去。

不是走。是冲。行李箱轮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响。他一把抱住她。手臂收得很紧。紧到林听夏的脚尖离了地。

"江亦辰——"她笑。手指攥住他的卫衣下摆。"放我下来。"

"不放。"

"人看着呢。"

"让他们看。"

他把她放下来。但没松手。手指还扣在她腰侧。低头。鼻尖蹭了蹭她的额头。

"三天。"他的声音哑了。"三天没见。你瘦了。"

"才三天。"林听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。指尖碰到月牙疤。"你黑眼圈都出来了。"

"想你想的。"

"又来了。"

"真的。"他抓起她的手。贴在胸口。"心跳。你听听。全是你的名字。"

林听夏的耳尖红了。她抽回手。拍了他一下。

"走吧。热。"

"好。"

他接过她的行李箱。另一只手牵住她。十指扣紧。

出了站。深圳的风扑在脸上。热的。带着一点海盐的味道。

"先去吃肠粉?"江亦辰问。

"好。"

"然后去海边?"

"好。"

"然后——"

"江亦辰。"

"嗯?"

"别安排了。"林听夏看着他。眼睛里有笑意。"你就在我旁边。去哪都行。"

江亦辰的耳朵红了。他低头。嘴唇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
"好。"

二

周末两天。深圳的阳光像蜜糖一样稠。

他们去了大梅沙。林听夏脱了鞋。踩在沙滩上。浪花打过来。她缩了一下脚。笑出声。

江亦辰在旁边拍视频。手机举得高高的。

"别拍了——"林听夏用手挡脸。

"拍。我要每天看。"

"你手机内存不够了。"

"那买新的。"

他们吃了肠粉。江亦辰点了两份。一份鲜虾。一份牛肉。林听夏咬了一口。说太烫。他吹了吹。喂到她嘴边。

"张嘴。"

"我自己——"

"张嘴。"

林听夏张嘴。咬住了。汤汁蹭在嘴角。江亦辰伸手。拇指擦过去。

"甜吗?"

"鲜。"

"你嘴角的。"

林听夏的脸红了。

晚上。酒店房间。林听夏洗了澡。穿着江亦辰的灰色卫衣。太大了。下摆盖过膝盖。她坐在床边擦头发。

江亦辰坐在地上。背靠着床沿。仰头看她。

"你穿我衣服真好看。"

"借三天。"

"送你了。"

"不要。你一共就两件卫衣。"

"那你再买。"

"不买。"

他伸手。把她拉下来。她跌进他怀里。湿头发蹭在他脖子上。凉的。

"听夏。"

"嗯。"

"你来了。深圳就不热了。"

"……肉麻。"

"跟你学的。"

三

九月五日。周一。早上八点。

江亦辰去实习了。投行办公室在福田CBD。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。白衬衫扣到最上面。月牙疤被领子遮了一半。

他走之前在酒店楼下买了豆浆和生煎。放在林听夏门口。发了消息。

"早餐在门口。别饿着。"

"知道了。去上班吧。"

"想你。"

"……快走。"

他笑着把手机塞进口袋。走进地铁站。

林听夏吃完早餐。收拾好。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咖啡馆。叫"半步"。她喜欢那里的安静。靠窗的位置。阳光刚好落在桌面上。

她点了一杯拿铁。拿出书。翻到折角的地方。

然后有人站在了桌前。

"这个位置有人吗?"

声音低。稳。带着一点磁性。

林听夏抬头。

一个男人。二十五六岁。西装三件套。深灰色。剪裁极好。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是极深的黑。像两口古井。面容清俊。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。

他手里也端着一杯咖啡。目光落在她脸上。不躲不闪。

"没人。"林听夏说。

"谢谢。"他坐下。对面的。没有征求她同意。但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坐过一百次。

林听夏低头看书。没再理他。

安静了三分钟。

"你在看什么书?"

《追忆似水年华》。法文原版。

"普鲁斯特。"男人微微点头。"第七卷?"

"嗯。"

"最难的一卷。"

"还好。"

又安静了。

男人没有继续搭话。他打开笔记本电脑。处理邮件。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快。

林听夏偷偷看了他一眼。侧脸很好看。像雕塑。但太冷了。像一块冰。

她收回目光。继续看书。

半小时后。男人合上电脑。站起来。

"打扰了。"他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名片。放在桌上。推到她面前。

"如果在深圳有什么需要帮忙的。可以找我。"

名片上印着:沈砚。沈氏集团中国区总裁。

林听夏看着名片。没拿。

"谢谢。不用。"

沈砚没收回去。嘴角弯了一下。不是笑。是某种笃定的弧度。

"留着吧。万一呢。"

他走了。步子稳。背影笔直。

林听夏低头看着那张名片。烫金的字。在阳光下反着光。

她没拿。起身时把它留在了桌上。

四

晚上九点。深圳出租屋。

江亦辰趴在床上。手机举在面前。视频通话。

林听夏的脸在屏幕里。她坐在酒店床上。头发散着。穿着他的卫衣。

"今天干嘛了?"江亦辰问。

"看书。在咖啡馆。"

"哪家?"

"半步。就酒店旁边那家。"

"哦。去过。咖啡一般。"他顿了顿。"一个人?"

"嗯。一个人。"

"有没有人搭讪?"

"……没有。"

江亦辰眯了眯眼。月牙疤皱起来。

"你刚才停顿了。"

"没有。"

"你每次撒谎都会停一下。"

"……就一个男的。问位置。坐了对面。后来走了。"

"什么男的?"

"不认识。西装革履的。戴眼镜。"

"长什么样?"

"挺好看的。但是——"

"但是什么?"

"但是没你好看。"

江亦辰的嘴角压不住了。但他还是皱着眉。

"他有没有留电话?"

"名片。我没要。"

"名片?"江亦辰坐起来。月牙疤完全皱成一团。"什么来头?"

"沈氏集团的总裁。叫沈砚。"

"沈氏?"江亦辰的手指攥紧了手机。"深圳沈氏?做地产那个?"

"不知道。我没细看。"

"他多大?"

"二十多?"

"他有没有碰你?"

"江亦辰!"

"有没有?"

"没有!就坐对面看电脑!"

"你确定?"

"确定。"

江亦辰沉默了三秒。

"听夏。"

"嗯。"

"明天别去那家咖啡馆了。"

"为什么?"

"换一家。"

"……你吃醋了?"

"没有。"

"你明明——"

"我说换一家就换一家。"

林听夏在屏幕那头笑了。肩膀轻轻抖。

"江亦辰。"

"嗯。"

"你耳朵红了。"

"热的。"

"深圳晚上二十八度。你开空调了。"

"……"

"你吃醋的样子真可爱。"

"不可爱。"江亦辰把脸埋进枕头里。声音闷闷的。"不可爱。一点都不可爱。"

"可爱。"

"说了不可爱。"

"可爱可爱可爱。"

江亦辰从枕头里抬起头。眼睛湿漉漉的。月牙疤在台灯下弯着。

"林听夏。"

"嗯。"

"你只能看我。"

"好。"

"只能想我。"

"好。"

"只能——"他的声音低了。哑了。"只能喜欢我。"

"好。"

"那个沈砚——"

"不认识。不记得。不联系。"

"……真的?"

"真的。"

江亦辰的手指松了。他翻了个身。仰面躺着。手机举在头顶。

"听夏。"

"嗯。"

"我明天给你点外卖。中午的。"

"不用——"

"要的。你别吃酒店的。不健康。"

"好。"

"后天也点。"

"好。"

"大后天也点。"

"江亦辰。"

"嗯?"

"你这是护食模式?"

"……不是。"

"是。"

"不是。"

"就是。"

江亦辰不说话了。他把手机贴在胸口。心跳很快。

"林听夏。"

"嗯。"

"你别被别人拐跑了。"

"拐不跑。"

"为什么?"

"因为我的小狗会咬人。"

江亦辰笑了。月牙疤弯成一道桥。

"汪。"

五

横店。同一晚。

陆川从片场回来。手里攥着一盒巧克力。包装很精致。丝带绑着蝴蝶结。

顾言洲坐在沙发上。笔记本电脑开着。但他的目光落在那盒巧克力上。

"谁给的?"

"苏桃。"陆川拆开丝带。拿了一颗。"她说谢谢我上次帮她搬箱子。"

顾言洲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。

"扔了。"

"啊?"

"扔了。"

"言洲哥——"

"我说。扔了。"

陆川看着他。顾言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但银丝眼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。

陆川把巧克力放在茶几上。走过去。蹲在顾言洲腿边。

"你又吃醋了。"

"没有。"

"你每次说'没有'就是有。"

顾言洲低头看他。手指从键盘上移开。

"她为什么送你巧克力?"

"就是谢谢——"

"谢谢需要送巧克力?"

"……"

顾言洲伸手。捏住陆川的下巴。力道不重。但很稳。

"陆川。"

"嗯。"

"你只能吃我买的。"

"好。"

"只能收我送的东西。"

"好。"

"那个苏桃——"

"我明天就还给她。"

顾言洲的手指松了。拇指擦过他的唇角。

"不用还。扔了。"

"扔了多浪费——"

"那我吃。"

"你不吃甜的。"

"所以只能我吃。"

陆川愣了一下。然后笑了。酒窝全开。

"顾言洲。"

"嗯。"

"你护食的样子——"他伸手。抱住顾言洲的腰。脸埋进他怀里。"也好可爱。"

顾言洲的手指僵在半空。然后落在他的头发上。

"不可爱。"

"可爱。"

"说了不可爱。"

"就是可爱。"

第十四卷·第十五章 完

第十四卷·第十六章 红玫瑰与白玫瑰

一

深圳。九月七日。凌晨一点。

江亦辰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。灭了又亮。

微信群「一家四口(不是)」里,林听夏的闺蜜苏晓发了九张照片。

第一张:林听夏站在新品发布会后台。穿着一袭墨蓝色定制礼服。腰线收得极窄。锁骨上那枚月牙疤在闪光灯下若隐若现。

第二到九张:沈砚站在她身边。深灰色三件套。金丝眼镜。手虚搭在她后腰。姿态亲昵得像已经这样站了一百年。

苏晓的消息跟了一长串:

"听夏我跟你讲这个沈总真的绝了!!今天全场媒体都在拍你们俩!"

"他给你定制的礼服?"

"对!高定!据说从巴黎调的料子!"

"还送了你一整套La Mer?我看见了!"

"每天红玫瑰送到公司前台!全楼都知道了!"

"听夏啊听夏,你那个异地校草男友知道不得急疯?"

江亦辰盯着屏幕。月牙疤在黑暗里抽痛。

他翻回照片。放大。沈砚的手。在后腰。隔着墨蓝色丝绒。

他的手指攥紧了被角。

然后他打开通讯录。翻到江亦星。

"亦星。醒没。"

"哥?怎么了?两点了。"

"明天开始。你去给听夏送饭。"

"啊?"

"她胃不好。不能吃外卖。你每天中午十一点半送到她公司。监督她吃完。"

"好……然后呢?"

"我寄了一束白玫瑰和一条钻石项链给你。明天到。你每天让她带着。花要捧着。项链要戴着。拍照发我。"

"哥——"

"我不能输给那个后来者。"

"哪个后来者?"

"沈砚。"

"那个总裁?!"

"嗯。他每天送红玫瑰。我送白玫瑰。他送高定礼服。我送钻石项链。他带她开发布会。我让她戴我的东西出席。"

"哥你这是——"

"护食。"

江亦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
"……明白。保证完成任务。"

"还有。"

"嗯?"

"车接车送。她下班你去接。别让沈砚有机会靠近。"

"哥。我——"

"亦星。你帮哥这一次。不然听夏以后就不是你未来嫂子了。"

江亦辰的声音哑了。不是痞气的。是认真的。

江亦星在电话那头深吸一口气。

"知道了。哥。我明天开始。"

二

上海。九月七日。中午十一点半。

林听夏公司楼下。江亦星捧着一个保温袋和一大束白玫瑰站在门口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卫衣。牛仔裤。白色帆布鞋。酒窝在阳光下若隐若现。但表情有点紧张。

林听夏从电梯里出来。看见他。脚步顿了。

"亦星?"

"听夏姐!"江亦星跑过去。酒窝全开。"我哥让我给你送饭。监督你吃完。"

他打开保温袋。三层保温盒。第一层:小米粥。第二层:清蒸鲈鱼。第三层:西兰花炒虾仁。全是养胃的。

"你哥——"林听夏哭笑不得。"他几点给你发的消息?"

"凌晨一点。"

林听夏低头。手指在保温盒边缘划过。

"他急了?"

"急疯了。"江亦星压低声音。"他发了沈砚和你开发布会的照片。九张。他放大看了每一张。"

林听夏的耳尖红了。

"那个沈砚——"

"我哥说。不能输。"江亦星把白玫瑰塞进她手里。"花要捧着。项链要戴着。拍照发他。"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。打开。一条钻石项链。细细的银链。坠子是一颗小星星。和江亦辰送的那枚月牙疤项链是一套。

"他什么时候买的?"

"上周。托深圳的朋友挑的。"

林听夏接过项链。手指微微发抖。

"帮我戴?"

"好。"

江亦星绕到她身后。手指碰到她的后颈。凉的。他小心地把项链扣上。

钻石星星落在锁骨上。挨着月牙疤。

"好了。"

林听夏低头看着那颗星星。阳光照在上面。碎成一片光。

"亦星。"

"嗯?"

"你哥真傻。"

"嗯。他承认了。"

三

下午六点。公司门口。

江亦星开着江亦辰给他租的车(一辆白色小电动车)。停在路边。

林听夏出来。白玫瑰捧在怀里。钻石星星在锁骨上闪。

"听夏姐。上车。"

"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?"

"暑假考的。我哥逼的。说万一用得上。"

林听夏坐上车后座。江亦星骑着电动车。稳稳地往前。

风把白玫瑰的花瓣吹起来。一片落在林听夏膝盖上。她捡起来。夹进书里。

"亦星。"

"嗯?"

"你哥让你这么做。你不怕麻烦?"

"不麻烦。"江亦星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。"我哥说了。你是我未来嫂子。我得护好。"

"谁是你嫂子——"

"迟早的事。"

林听夏笑了。手指攥紧了白玫瑰的茎。

"你哥还让你做什么?"

"每天拍照。发群里。让他看。"江亦星的声音带了点笑。"他还要看你会不会好好吃饭。鱼刺挑干净没有。粥烫不烫。"

"他连这个都管?"

"他管一切。"

四

九月八日。中午。

沈砚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。看着楼下。

江亦星又来了。浅蓝色卫衣。捧着保温袋和白玫瑰。酒窝笑得灿烂。

林听夏从电梯里出来。接过花。戴上那条钻石项链。江亦星拿出手机。给她拍照。

沈砚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光。

他放下咖啡杯。走到电梯口。

五

下午六点十分。公司门口。

林听夏还在加班。江亦星在楼下等。他坐在电动车上。低头刷手机。

陆今朝发来的消息。

"下班了没?"

"在等听夏姐。我哥让我接她。"

"嗯。早点回去。"

"知道了。哥哥。"

他打完这三个字。耳朵红了。锁了屏。

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。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
力道不轻。

江亦星回头。

沈砚站在他身后。金丝眼镜。深灰色西装。面无表情。

"你就是那个每天来送饭的人。"

不是问句。是陈述。

江亦星从电动车上下来。手指攥紧了车把。

"是、是我——"

"林听夏的男朋友?"

江亦星张了张嘴。

他不能说不是。因为说了。江亦辰的计划就暴露了。他也不能说是。因为他——他不是。

"我——"

沈砚往前一步。江亦星后退了一步。后背抵在车座上。

"不用紧张。"沈砚的声音低。稳。带着某种压迫感。"我只是想跟你谈谈。"

"谈什么——"

"谈林听夏。"

沈砚伸手。捏住江亦星的下巴。力道不重。但精准。指尖冰凉。像蛇皮。

"你这种——"他的目光从江亦星的酒窝扫到他的眼睛。嘴角弯了一个弧度。不是笑。是某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"纯情小男生。她怎么会喜欢你?"

江亦星的下巴被捏着。动弹不得。眼眶红了。

"你怕不是没谈过恋爱吧?"沈砚的拇指擦过他的唇角。像在检查什么。"你知道怎么接吻吗?"

江亦星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不是因为委屈。是因为——他当然谈过!他男朋友是陆今朝!他接吻技术还是陆今朝教的!但他不能说!

"我——"

"小鬼。"沈砚松开他的下巴。拍了拍他的脸。像拍一只不听话的宠物。"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。林听夏我追定了。你斗不过我的。"

他退后一步。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
"明天开始。别来了。"

他转身走了。步子稳。背影笔直。

江亦星站在原地。后背全是冷汗。酒窝缩回去了。手指攥着车把发抖。

手机震了。

陆今朝的消息。

"怎么还没回?"

江亦星打了几个字。又删了。又打了。又删了。

最后发了一句:

"哥哥。我想你了。"

对面秒回。

"?"

"怎么了?"

"没事。就是想你了。"

"等我。明天见。"

江亦星把手机贴在胸口。深吸了一口气。

林听夏推门出来了。白玫瑰捧在怀里。钻石星星闪着光。

"亦星?你脸色怎么这么白?"

"没、没事。"江亦星挤出一个笑。酒窝勉强陷下去。"我们走吧。"

他骑上电动车。林听夏坐上来。

风很大。白玫瑰的花瓣又落了几片。

江亦星骑得很慢。很稳。

他心里想:哥。我帮你挡住了。但下次——下次你还是自己回来吧。

第十四卷·第十六章 完

第十四卷·第十七章 双重误会

一

上海。九月九日。下午六点零五分。

林听夏公司楼下。梧桐叶被秋风吹得哗啦响。

江亦星站在电动车旁边。手指攥着车把。指节发白。

沈砚又来了。

深灰色三件套。金丝眼镜。步子不紧不慢。像一只巡视领地的黑豹。

"又来了?"沈砚停在他面前。嘴角弯了一下。"今天倒是准时。"

江亦星往后退了半步。后背抵在车座上。

"沈先生。我——"

"别紧张。"沈砚伸手。捏住他的下巴。力道不重。但精准。和昨天一样的动作。指尖冰凉。"我昨天说的话。你考虑得怎么样?"

"我不需要考虑——"

"林听夏我追定了。你每天送花送饭。她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。"沈砚的拇指擦过他的唇角。像在擦拭什么脏东西。"小鬼。你连吻都不会吧?拿什么跟我们抢?"

江亦星的眼眶红了。酒窝缩得干干净净。

"你——"

"我什么?"沈砚俯身。气息压下来。"要不要我教你?就当——"

"把你的爪子拿开。"

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冷的。哑的。像砂纸磨过铁面。

沈砚的手顿住了。

陆今朝站在三步外。黑色T恤。破洞牛仔裤。琥珀色的眼睛眯着。月牙疤在夕阳下泛着光——不是他的疤。是江亦辰的。他今天穿了江亦辰的卫衣。

他走过来。一把攥住沈砚的手腕。把那只手从江亦星下巴上扯下来。

"沈砚。"他的声音平得像冰面。但底下是裂开的。"你吃错药了?居然敢威胁我的人。"

沈砚被扯开的手腕微微发红。他转过身。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眯起来。

"陆今朝?"

他愣了一秒。然后笑了。不是礼貌的笑。是那种棋逢对手的、带着玩味的笑。

"真是你。"沈砚整理了一下袖口。"大学四年没见。你还是这副德行。"

"彼此彼此。"陆今朝把江亦星拉到身后。手臂横在他胸前。像一堵墙。"你堵我的人。是什么意思?"

"你的人?"沈砚挑了挑眉。目光从陆今朝脸上滑到他身后的江亦星。江亦星缩着脖子。酒窝全无。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
沈砚笑出了声。

"原来如此。"他点点头。像拼图拼上了最后一块。"陆今朝。你居然喜欢这种——"他比划了一下。"软软糯糯的小男生。"

陆今朝的手指收紧了。在江亦星肩上。

"关你屁事。"

"当然关我的事。"沈砚推了推金丝眼镜。镜片反光。"你知不知道他每天来这里送花送饭送礼物。勤快得像只小蜜蜂?"

"知道。"

"你知道?"沈砚愣了一下。随即嗤笑。"你知道他还为了林听夏——对。就是那个林听夏。你那个好兄弟江亦辰的女朋友——每天捧着白玫瑰车接车送?"

陆今朝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
"所以呢?"

"所以——"沈砚摊开手。一副"我为你操碎了心"的表情。"你的小男友。马上就要有'女朋友'了。你还在这里傻傻搞不清楚状况?"

江亦星从陆今朝身后探出头。声音发抖。

"不是的!我是帮——"

陆今朝按住他的肩膀。没让他继续说。

"沈砚。"他的声音沉了。"你这是在帮我?"

"当然。"沈砚一脸理所当然。"我这是在帮你。穷人家的孩子——"他瞥了一眼江亦星的卫衣和帆布鞋。"最喜欢脚踩两只船了。我是怕你被人蒙在鼓里呢。你不感谢我反而怪我?"

陆今朝的琥珀色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和沈砚之间只剩一拳距离。

"第一。"他的声音低了。带着砂砾感。"他不是穷人家的孩子。他姓江。江亦辰的弟弟。"

沈砚的金丝眼镜歪了一下。

"第二。"陆今朝继续。一字一字。"他送花送饭。是受江亦辰所托。替他守着林听夏。因为有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每天送红玫瑰高调追求人家女朋友。"

沈砚的嘴角僵了。

"第三。"陆今朝伸手。把江亦星从身后拽出来。搂进怀里。下巴搁在他头顶。"他是我的人。脚踩两只船?他连路都只走我这边。"

江亦星的脸埋在陆今朝胸口。耳朵红透了。但手指攥住了他的T恤下摆。

沈砚看着这一幕。沉默了三秒。

然后他笑了。这次是真的笑。肩膀都在抖。

"好。好。"他竖起大拇指。"陆今朝。你行。大学四年没见。你出柜了。"

"关你屁事。"

"那个林听夏——"

"江亦辰的事。轮不到你管。"

"我追她。凭什么轮不到我?"

"凭你配不上。"

沈砚的笑意收了。

"陆今朝。你——"

"你以为你那点手段我不知道?"陆今朝的手指在江亦星肩上轻轻敲了一下。安抚的。"送花。送高定。带开发布会。让全公司都看见。逼她骑虎难下。沈砚。你追人的方式跟你的西装一样——又硬又冷。没人受得了。"

沈砚的手指攥紧了。袖扣硌进掌心。

"那江亦辰呢?"他冷笑。"一个投行实习生。拿什么跟我争?"

"拿他比你有心。"

"心值几个钱?"

"林听夏不是你那些女伴。她不是用钱能买到的。"

沈砚沉默了。

风把梧桐叶吹得哗啦响。一片叶子落在江亦星头顶。他没动。埋在陆今朝怀里。

"行了。"陆今朝退后一步。搂紧江亦星。"别堵他了。再堵我就不客气了。"

"不客气?"沈砚挑眉。"你还想打我?"

"打你?"陆今朝嗤笑。"打你脏了我的手。但我可以让你——"他顿了顿。声音压低了。"让你在深圳那块地皮上栽个跟头。你沈氏不是想拿南山区那块商业用地吗?"

沈砚的瞳孔缩了。

"你怎么知道——"

"我大伯在国土局。"

沈砚的手指彻底攥白了。

"陆今朝。你——"

"离林听夏远点。离江亦星远点。"陆今朝的声音恢复了平。但每个字都像钉子。"不然我不保证那块地皮会不会突然流拍。"

沈砚盯着他看了五秒。

然后他转身。步子还是稳的。但背影绷得很紧。

"陆今朝。"

"嗯。"

"你变了。"

"人都会变。"

"大学时候你不是这样的。"

"大学时候你也没这么——"陆今朝顿了顿。"这么不要脸。"

沈砚的脚步顿了一下。没回头。

"我们走着瞧。"

他走了。深灰色的背影融进梧桐树影里。

二

江亦星从陆今朝怀里抬起头。眼睛红红的。酒窝还是缩着。

"哥哥——"

"没事了。"陆今朝低头。嘴唇贴在他发顶上。"他走了。"

"他、他以为你喜欢我——"

"我是喜欢你。"

"不是!他以为你——"江亦星急得语无伦次。"他以为我脚踩两只船!他以为我追听夏姐!他以为——"

"我知道他以为什么。"陆今朝的手指擦过他的眼角。擦掉一点湿意。"他误会了。我也误会了。"

"你也误会了?"

"我以为他喜欢你。"

江亦星愣住了。

"他捏你下巴。堵你。威胁你。"陆今朝的声音哑了。"我第一反应是他想对你——"他停了。喉结滚了一下。"所以冲过来了。"

江亦星的酒窝慢慢陷下去。一点一点。像春天化开的冰。

"你吃醋了。"

"没有。"

"你就是吃醋了。"

"说了没有。"

"你冲过来的时候——"江亦星的声音软了。手指攥着他的T恤。"像超人。"

"超人穿红色内裤外穿。"

"哈哈——"江亦星笑出了声。眼泪还挂在睫毛上。"你又贫。"

陆今朝伸手。捏了捏他的脸。力道比沈砚轻一百倍。

"以后别一个人扛。"他的声音低了。"有事叫我。我随时到。"

"你今天怎么来了?"

"今朝集团有事。我跟我爸说了一声就过来了。"陆今朝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。"刚到就看见他堵你。妈的。我差点——"

"差点什么?"

"差点把他手腕掰断。"

江亦星打了个寒颤。但没躲。

"哥哥。"

"嗯。"

"你刚才说。我是你的人。"

"嗯。"

"盖章了吗?"

"盖了。"

"什么时候?"

"刚才。当着他的面。"

江亦星的酒窝全开了。像两朵小花。

"那——"他踮起脚。嘴唇凑到陆今朝耳边。软软的。"陆今朝哥哥。"

陆今朝的呼吸停了。

"再叫。"

"哥哥——"

陆今朝低头。堵住了他的嘴。

这次不是三秒。也不是盖章。

这次很长。很长。

梧桐叶在头顶沙沙响。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叠在一起。分不清谁是谁的。

三

深圳。同一时刻。

江亦辰坐在办公室里。手机震了。

陆今朝的消息。

"你弟刚才被沈砚堵了。"

江亦辰的手指猛地攥紧了笔。笔尖戳穿了报表。

"什么?!"

"没事了。我处理了。"

"你怎么处理的?"

"告诉他你是他大舅哥。他是我的人。"

"……你跟沈砚说的?"

"嗯。"

"你疯了?!"

"他配不上林听夏。也配不上威胁江亦星。"

"你没动手吧?"

"没。用了嘴。"

"用了嘴?什么意思?"

"亲了。"

"……"

"在你弟脸上盖了章。当着沈砚的面。"

江亦辰盯着屏幕。月牙疤抽痛。

"陆今朝。"

"嗯。"

"你他妈真行。"

"谢谢夸奖。"

"我弟没吓哭吧?"

"哭了。但后来笑了。"

"……"

"你什么时候回来?"

"三个月。"

"快点。"

"怎么?想我了?"

"想我弟了。"

"大舅哥。你弟有人疼。你放心。"

江亦辰把手机扣在桌上。深吸一口气。

他输了。

输得彻彻底底。

他的棋子投敌了。他的弟弟被陆今朝盖章了。他自己在两千公里外干着急。

"江亦辰。"他咬牙切齿。"你完了。"

但他嘴角弯了。

弯得很浅。很轻。

像梧桐叶落在水面上。涟漪一圈一圈。

第十四卷·第十七章 完

第十四卷·第十八章 反击的序曲

一

上海。九月九日。晚上八点。

沈砚坐在外滩某栋写字楼顶层办公室里。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夜景。霓虹灯碎在江水里。像撒了一把碎钻。

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档案。陆今朝三个字印在封面上。

他翻了几页。指尖在某一行停住。

陆今朝。陆氏集团次子。今朝集团实际管理者。

再往后翻。

江亦星。江氏集团幼子。现就读于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。

沈砚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台灯光。他靠回椅背。手指慢慢敲着扶手。

"陆氏集团……"他低声念了一遍。嘴角弯了一个弧度。"难怪敢拿南山地皮威胁我。"

手机响了。他接起来。

"查清楚了?"

对面传来助理的声音:"沈总。陆今朝确实和江亦星在交往。两人从高中就认识。另外——江亦辰是江亦星的哥哥。目前在深圳某投行实习。林听夏是江亦辰的女朋友。江亦星送饭送花是受江亦辰指使。"

"嗯。"沈砚的手指停了。"顾言洲呢?"

"顾言洲。顾氏长子。目前在横店做制片。和陆今朝是大学同学。"

"大学同学……"沈砚闭上眼。想起四年前。陆今朝身边那个清冷的身影。顾言洲。银丝眼镜。永远不笑。永远只看着陆今朝一个人。

他当时就觉得不对劲。但没深究。

现在全串起来了。

"有意思。"沈砚睁开眼。镜片后面的目光深不见底。"一窝的小崽子。互相护着。"

他挂了电话。拿起桌上的威士忌。晃了晃。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金。

"陆今朝。"他对着空气说。"你以为拿地皮就能吓住我?"

他喝了一口。酒液烧过喉咙。

"那就看看。谁先撑不住。"

二

深圳。九月九日。深夜十一点。

江亦辰躺在床上。盯着天花板。手机屏幕亮着。陆今朝的消息已经看了八遍。

"你弟有人疼。你放心。"

他翻了个身。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"放心个屁。"他闷声说。
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林听夏。

"听说了吗?"

"听说什么?"

"沈砚今天没来公司。"

"?"

"苏晓说。他上午开了个会。下午就走了。红玫瑰也没送。"

江亦辰坐起来。月牙疤在黑暗里泛着光。

"陆今朝干的?"

"不知道。但苏晓说。中午有人看见沈砚在楼下跟亦星说话。然后陆今朝出现了。后来沈砚就走了。"

"……"

"你弟没事吧?"

"没事。陆今朝处理了。"

"那就好。"

"听夏。"

"嗯。"

"他还会来的。"

"谁?"

"沈砚。"

对面沉默了几秒。

"我知道。"

"你怕吗?"

"不怕。"

"为什么?"

"因为你的白玫瑰在我手里。你的钻石星星在我锁骨上。你的弟弟每天给我送饭。"她的声音软了。"你也在。只是远了一点。"**

江亦辰的喉咙热了。

"不远。"他低声说。对着屏幕。"很快就不远了。"

他打开备忘录。翻到请假申请。光标闪了很久。

然后他打了两个字。

"急事。"

三

横店。九月十日。清晨六点。

陆川被闹钟吵醒。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按。没按到。闹钟滚到地上还在响。
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。捡起闹钟。按掉了。

"几点了……"陆川翻了个身。脸埋进枕头里。

"六点。"顾言洲的声音从头顶传来。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
"今天没戏……"陆川嘟囔。

"嗯。休息日。"

"那你起这么早干嘛……"

"带你去个地方。"

陆川的眼睛睁开一条缝。顾言洲已经穿好衣服了。黑色T恤。牛仔裤。银丝眼镜。头发微乱。

"去哪?"

"秘密。"

"什么秘密——"

"起来。"顾言洲弯腰。手指捏了捏他的鼻子。"再不起来就取消了。"

陆川坐起来。头发炸成一团。酒窝还没来得及陷下去。

"我洗漱——"

"三分钟。"

"两分钟都不够——"

"那不去了。"

"去去去!"陆川从床上弹起来。光着脚跑到卫生间。

顾言洲坐在床边。听着里面水声哗啦。嘴角弯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
八点。横店镇外三十公里。一个无名湖边。

水面像一面镜子。倒映着远山和天空。岸边有一片草地。顾言洲铺了一块格子野餐垫。上面放着三明治、水果、两瓶水。

陆川站在湖边。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。酒窝在晨光里陷下去。

"这里好漂亮……"他转头看顾言洲。"你怎么找到的?"

"开车路过。"

"骗人。你肯定查了。"

"……导航。"

陆川笑了。跑回来。一屁股坐在垫子上。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。

"好吃!你做的?"

"便利店买的。"

"……还以为你亲手做的。"

"下次。"

"真的?"

"嗯。"

陆川的酒窝炸开了。他往顾言洲身边挤了挤。肩膀靠着他。

"言洲哥。"

"嗯。"

"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吗?"

顾言洲的手指停了一下。然后继续剥橘子。

"不算。"

"为什么?"

"约会要提前预约。要穿正式衣服。要吃饭看电影。"

"那我们现在——"

"野餐。"

"野餐不算约会?"

"不算。"

"那什么算?"

顾言洲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他嘴边。

"以后告诉你。"

陆川张嘴咬住。橘子汁在舌尖炸开。甜。

"顾言洲。"

"嗯。"

"你害羞了。"

"没有。"

"你耳朵红了。"

"太阳晒的。"

"早上八点哪来的太阳——"

顾言洲把最后一片橘子塞进他嘴里。堵住了他的话。

"吃你的。"

陆川嚼着橘子。笑得肩膀发抖。

湖面上一只水鸟掠过。涟漪一圈一圈散开。

顾言洲看着他的侧脸。手指在草地上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
"陆川。"

"嗯?"

"以后别接别人的东西。"

"好。"

"别让别人碰你。"

"好。"

"只准我。"

陆川的手指翻过来。扣住他的。

"只准你。"

四

上海。九月十日。中午。

江亦星站在林听夏公司楼下。白玫瑰捧在怀里。保温袋里是小米粥和清蒸鱼。

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卫衣。酒窝浅浅的。但眼神比昨天坚定。

昨天被沈砚堵了之后。陆今朝说了"有事叫我"。所以他不怕了。

电梯门开了。林听夏走出来。白玫瑰接过去。钻石星星在锁骨上闪。

"亦星。今天怎么这么早?"

"早吗?十一点就到了。"

"你不用每天来的——"

"我哥说了。一天都不能断。"

林听夏笑了。伸手摸了摸他的头。像摸一只小狗。

"你哥要是知道你被威胁了。估计连夜飞回来。"

"他敢。"江亦星打开保温盒。"我哥说了。实习不能请假。他要是回来。我就——"

"就怎样?"

"就不认他这个哥。"

林听夏笑出了声。

"你呀。"

她们走到公司旁边的花园长椅上。江亦星监督她吃饭。鱼刺一根一根挑干净。

"听夏姐。"

"嗯?"

"沈砚今天没来?"

"没来。"

"他会不会——"

"别想了。"林听夏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。"你哥说了。他自有办法。"

"什么办法?"

"不知道。但他让我别怕。"

江亦星低头看着粥。热气扑在他脸上。

"听夏姐。"

"嗯。"

"我哥对你真好。"

"嗯。"

"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"

"哪样?"

"他以前——"江亦星想了想。"他以前很傲的。谁都不放在眼里。除了你。"

林听夏的筷子停了。

"他第一次带我回家。"江亦星的声音轻了。"我爸妈问他。你女朋友是谁。他说。林听夏。我姐姐。我未来的妻子。"

林听夏的耳尖红了。

"他那时候才十七岁。站在我爸妈面前。背挺得笔直。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没眨。"

"……他跟你说的?"

"他喝醉了说的。"江亦星笑了。"我哥酒量很差。两杯啤酒就醉。醉了就哭。哭着说林听夏林听夏——"

"别说了!"林听夏捂住耳朵。脸全红了。

"哈哈——"江亦星笑得酒窝全开。"不说了不说了。"

风把白玫瑰的花瓣吹起来。一片落在林听夏膝盖上。

她捡起来。夹进书里。

和昨天那片放在一起。

五

深圳。九月十日。下午三点。

江亦辰站在部门主管办公室里。

"请假?"主管抬头看他。皱眉。"你才来三个月。实习期还没过。"

"家里有事。"

"什么事?"

"……弟弟被人欺负了。"

主管的眉头松了一点。

"多久?"

"三天。周五到周日。"

"周五?后天?"

"嗯。"

"行。把工作交接好。"

"谢谢主管!"

江亦辰从办公室出来。差点跳起来。他掏出手机。手指飞快地打字。

"听夏。"

"嗯?"

"周五回来。"

对面沉默了三秒。

"真的?"

"真的。请假批了。"

"你疯了?实习期请假——"

"值得。"

"……"

"想你了。"

"我也想你。"

"还有。"

"嗯?"

"沈砚要是再来。让他等着。"

"等着干嘛?"

"等着见他未来姐夫。"

林听夏发了一个捂脸的表情。

"你真行。"

"那当然。"

江亦辰把手机贴在心口。月牙疤弯成一道桥。

深圳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玻璃照进来。落在他手背上。

两千公里。三天后。

他就要站在她面前了。

这一次。不是视频。不是电话。

是真实的。触手可及的。

他闭上眼。深吸一口气。

"等着我。"他低声说。

第十四卷·第十八章 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