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车子驶离时代峰峻园区，一路往家的方向开。

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倒退，车载软件不停推送热搜弹窗，红色的爆字刺得人眼睛发涩。李煜东把手机倒扣在腿上，不愿再去刷那些铺天盖地的评论。

公司给出的方案是冷处理，不否认，也不官宣。

对外保持沉默，禁止公开同框，私下却默许他们继续来往。可这道禁令，像一层无形的枷锁，把两个人困在舆论的夹缝里。

回到那间熟悉的两室一厅公寓，推门进去，屋内还残留着昨晚的余温。

玄关的灯亮着，餐桌上还摆着昨夜没吃完的夜宵盒子。一切和往常没有两样，可空气里，却多了一层沉甸甸的压力。

李煜东脱了外套，靠在沙发上，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，眼底满是疲惫。

杨博文把两个人的手机全部调至勿扰，放在客厅角落的茶几上，没有再去触碰。他走过来，在李煜东身边坐下，伸手揽住他的肩膀，将人轻轻靠向自己。

“别胡思乱想。”杨博文的声音很轻，“公司的约束是暂时的，网上的声音也不会一直是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
李煜东闷闷地嗯了一声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的纹路：“可我还是会害怕。我看到好多人说，是我毁掉你的前途。”

“那些人并不了解我们。”杨博文低头，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，“2028年成团夜结束之后，我在宿舍，看着你收拾东西，去工作室报到。那时候我就清楚，我想要的不只是舞台上的光环。我想和你在一起，这件事，我想了很久。”

就在这时，杨博文的私人手机，隔着茶几震动了一下。不是工作号，是老粉发来的私信。

他犹豫片刻，还是拿起来看了一眼。

网上的舆论已经开始出现分化。

一部分死忠粉丝无法接受，在超话里宣泄失望，大量脱粉，还有品牌方陆续发来消息，部分线下活动通知暂缓，团体的后续巡演行程，也传来了要调整他部分站位的消息。

但与此同时，也有另一股声音慢慢冒出来。

不少老粉翻出了过去的物料。

是早年四代训练的时候，镜头捕捉到的细碎片段：训练结束后杨博文会等李煜东，会把自己的水递给他；2028年成团夜后台，两个人隔着人群遥遥相望；还有两人曾经在直播里，不约而同提到过同一首歌。

【我翻到很早的物料，他们一直就很要好。】

【不是一时冲动，是相处了很多年的感情啊。】

【凭什么要因为喜欢一个人，就要被全盘否定？】

【杨博文有承担后果的勇气，我们可以不接受，但没必要去攻击另一个人。】

也有路人吃瓜，客观看待这件事：

【两个人的身份差距摆在这，敢于袒露心意其实挺难得。】

当然，恶意依旧存在。

依旧有不少人在揣测李煜东是借机捆绑，拿感情博热度，各种难听的谣言在评论区肆意蔓延。

李煜东凑过来，瞥见屏幕上的片段，眉头又紧紧皱起。

“你看，还是有很多人在骂我。”

杨博文直接把手机扣下，不再让他看。

“别人怎么想，我们控制不了。”他握住李煜东的手，十指紧紧相扣，“我们能做的，就是守住我们自己。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过得格外煎熬。

公司的冷处理策略生效，没有公开声明，可所有的公开场合，两人被刻意隔离开。团体活动，杨博文照常出席，镜头里的他依旧是那个光芒耀眼的爱豆，只是私下里，行程一结束，他就会第一时间赶回这个家。

他们不能在外面并肩走路，不能在社交平台有任何互动，就连朋友圈，都要格外小心。

可回到这间公寓，所有的伪装尽数卸下。

白天杨博文赶通告，参加录制，面对镜头维持公众形象；晚上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，迎接他的永远是一盏暖灯，还有李煜东。

李煜东的工作室行程相对宽松，会在家做好晚饭，等着他回来。有时候杨博文收工已经是深夜，饭菜会在保温锅里温着。

夜里，两个人窝在沙发上，没有刷手机，就安安静静地听着那首还没有正式发行的《雾潮》。

旋律缓缓流淌，淡淡的，像潮水漫过海岸。

“其实我以前总觉得，我们就该这样藏一辈子。”李煜东把头靠在杨博文的肩头，轻声说道，“我以为只要安安稳稳，不被人发现就好。是你，打破了这一切。”

杨博文抬手，轻轻抚摸他的头发。

“我也有过犹豫。”他坦诚，“我知道公开会付出代价，我也害怕会失去我这四年换来的一切。可我一想到，我要一辈子只能在私下爱你，不能光明正大的承认，我就觉得很难受。”

“我二十二岁，你二十岁。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我不想我们的感情，永远只能躲在阴影里。”

这天夜里，发生了一件小事。

杨博文的经纪人发来消息，告诉他，有两个合作许久的商务，正式宣布终止合作。消息传来的时候，李煜东刚好在旁边。

他的脸色瞬间苍白，心底的愧疚又翻涌上来。

“都怪我……”

杨博文却伸手，捂住他的嘴，眼神认真。

“不许再说这种话。”

“失去一些商务，我可以再努力去挣。但如果失去你，我没有办法重来。”

窗外夜色沉沉，城市万家灯火，喧嚣的网络世界还在为他们争吵不休。

他们依旧没有得到大众的祝福，依旧要承受流言蜚语，依旧被公司限制着公开的往来。

可关上门的这一刻，他们拥有彼此。

杨博文低头，轻轻吻了吻李煜东的额头。

李煜东抬眼望他，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湿润的暖意。

网上的风暴还没有平息，前路依旧布满迷雾。

但他们知道，只要两个人紧紧站在一起，就什么都可以扛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