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题

风波过去半个月。

网络上的热度慢慢褪去，没有新的声明，没有官宣，舆论渐渐归于平淡。但那些流言依旧散落在各个角落，公司的禁令还悬在头顶，公开场合两人依旧要保持距离，不能有半点逾矩。

杨博文的工作受到不小影响，部分商务解约，团体巡演的部分舞台被调整，曝光量较之从前少了不少。可他没有消沉，依旧按部就班完成每一份工作，只是结束行程之后，会比以往更早赶回公寓。

李煜东这边，工作室的工作也变得谨慎。公司尽量减少他的公开露面，大部分时间都是幕后录制、练习，很少安排直播和线下活动。

日子就这样在压抑又安稳的状态里缓缓往前走。

周末午后，天气难得放晴。

杨博文下午有一个线下的品牌快闪活动，结束得比预想中早。他卸了大半妆，换上简单的黑色连帽衫，把帽子压得很低，不想被路人认出来，打算顺路去超市买点食材，回家给李煜东做晚饭。

李煜东正好也出门了。

他没什么行程，想着家里零食吃完，便独自出门逛超市。戴着一副细框眼镜，一身宽松的浅灰色卫衣，安安静静地推着购物车，在货架之间慢慢挑选。

谁也没有提前约好。

命运的巧合，就这么撞在了一起。

超市入口的自动门缓缓滑开，杨博文刚走进来，抬眼，就看见了不远处货架旁的李煜东。

少年正弯腰拿货架下层的牛奶，侧脸干净柔和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他的头发上。

一瞬间，两人目光对上。

杨博文脚步顿住。

李煜东也是一愣，手里的牛奶差点没拿稳。

这里是人流量不小的大型商超，周围来来往往都是普通市民，还有零星几个认出杨博文的路人，已经开始悄悄拿出手机，目光频频往这边瞟。

公司的警告还历历在目。

不能公开同框，不能有亲密举动，一旦被拍到，又会掀起新一轮的舆论风暴。

理智告诉他们，应该立刻错开，装作互不相识，各自走开。

可心里那点克制不住的想念，却在看见对方的那一刻汹涌上来。

距离不算远，隔着两排货架，周围人来人往。

李煜东的耳尖微微发烫，下意识想往旁边躲，可杨博文却没有转身离开。

他压着帽檐，不动声色地慢慢朝这边挪过来，刻意维持着普通路人的距离，没有上前拥抱，没有牵手，甚至连话都不敢大声说。

周围已经有路人注意到这两个人，小声的议论隐隐飘过来。

“那是不是杨博文？”

“旁边那个男生看着好眼熟……是李煜东吗？”

有人悄悄举起手机，镜头对准他们。

李煜东手心微微冒汗，心跳飞快。他攥紧购物车的把手，眼神慌乱地看向杨博文。

杨博文目光沉沉，隔着人群看向他，嘴唇几乎没有动，用气音，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：“买完了吗？”

李煜东轻轻点头，同样压低声音：“快好了。”

周围的视线越来越多，已经有人开始拍照。

杨博文心里清楚，不能再多停留。他不能在这里和他有任何多余的互动，一旦照片流出，之前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局面会再次崩塌。

可他舍不得就这样擦肩而过。

他的目光落在李煜东的手上，看见他购物车里放着一盒草莓，是李煜东很爱吃的。

杨博文抬手，从自己的购物篮里拿出一袋面包，不动声色地放到李煜东的购物车里。动作很自然，像偶遇的熟人随手分享，没有多余的肢体接触，可只有他们两个人懂这其中的心意。

“回家吃。”依旧是极轻的气音。

李煜东抬眼看向他，镜片后的眼睛泛起一点湿意。

就在这时，不远处有几个粉丝已经快步朝这边走过来。

杨博文立刻收回目光，神色恢复淡漠，像是只是普通偶遇的路人，微微侧过身，刻意拉开距离。

“我先去结账。”

说完，他没有再多看，转身走向另一边的收银通道。

李煜东站在原地，望着他的背影，指尖轻轻抚过购物车里那袋面包。

周围的路人还在窃窃私语，手机快门声断断续续响起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继续推着购物车往前走，也走向另一个收银台，刻意和杨博文隔开两条队伍。

两人一前一后完成结账，走出超市大门。

外面的阳光暖洋洋的。

杨博文先一步走出大门，没有回头，径直走向路边的停车场。

李煜东拎着满满两大袋购物袋，跟在后面不远的位置，保持着很远的距离。

马路边，有几个代拍已经蹲守在此，镜头死死锁定两个人。

不能并肩，不能同行。

杨博文上了车，车窗缓缓升起，他透过车窗，看向站在路边的李煜东。

隔着一层玻璃，隔着来往的车流，隔着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
李煜东也抬眼望向车里的他。

四目相对，短短一秒。

没有拥抱，没有牵手，没有一句可以被旁人听见的告白。

可那一眼，就已经胜过千言万语。

车子缓缓发动，慢慢驶离。

李煜东站在人行道上，看着车子远去，手里还拎着那袋杨博文塞给他的面包。

他回到公寓的时候，杨博文已经到家了。

玄关处，杨博文正弯腰换鞋，看见他回来，立刻迎上来。

门一关，外面所有的窥探、镜头、约束全部被隔绝在外。

方才在超市里强压下去的情绪，瞬间翻涌上来。

李煜东把购物袋放在地上，下一秒就被杨博文紧紧拥进怀里。

“刚刚吓死我了。”李煜东埋在他胸口，声音微微发颤，“万一被拍到，又要出事。”

杨博文抱着他，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，胸腔的心跳沉稳有力。

“我知道风险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可是看见你的那一刻，我没办法装作不认识你。”

“明明我们住在同一个家里，明明我们相爱，却要在外面装作陌路。”

李煜东闭上眼，鼻尖发酸。

客厅的音响轻轻播放起《雾潮》，温柔的旋律流淌在房间里。

“我们什么时候，才能不用这样躲躲藏藏。”

杨博文低头，吻了吻他的发顶。

“不知道还要等多久。”

“但我会等。”

“不管外界怎么看，不管还要熬过多少这样的时刻。只要关上门，你就在我身边，就够了。”

窗外的落日把天空染成橘红色。

网上依旧会有流言，现实依旧有枷锁。可在这间小小的公寓，他们可以卸下所有伪装，坦然相拥。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