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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六章 战利分配起争端,金丹旧债一朝清

忘羡:天衍同辰之重开天地门

温氏覆灭后的第七日,岐山不夜天城,温氏大殿。

殿内数百人齐聚。

仙门百家的宗主、长老、嫡系弟子几乎全部到齐。

大殿两侧摆满了案席,案上备有酒水果品,但没有人动。
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殿中央那张长案上——案上堆叠着厚厚的账册、地图、契约文书,那是聂怀桑花了整整五日清点整理的温氏全部家底。

聂怀桑站在案前,手里捧着一卷清单,清了清嗓子,朗声道:“温氏覆灭,其名下资产,包括灵石矿脉、灵器库存、功法典籍、地产田契、药材储备、兵器库藏等,均已清点造册,共计大小条目三千七百余项。今日按事先议定的方案,进行分配。”

他的声音不算洪亮,但胜在清晰沉稳,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从容。殿内数百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,他也没有露怯,只是不紧不慢地翻开手中的清单,开始宣读分配方案。

“首先,夷陵与岐山两地,连同境内的灵石矿脉、灵田药山,全部划入炽阳君与含光君二位名下。这是聂宗主、蓝先生与各家家主共同议定的结果,诸位可有异议?”

殿内安静了一瞬,没有人出声。

聂怀桑等了片刻,见无人反对,便继续往下念:“剩余六成中,蓝氏与聂氏各占一成半。蓝氏在射日之征中损失惨重,云深不知处被焚,急需资源重建;聂氏出兵最多,伤亡亦重,这一份是应得的。”

蓝曦臣坐在左侧首位,微微颔首,没有多言。聂明玦坐在右侧首位,面色如常,也没有说话。

“最后三成,”聂怀桑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殿内众人,“按出力大小,分配给江氏、金氏以及其余参战的中小世家。”

他的话音落下,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有人点头,有人交换眼色,有人面露喜色。但就在这阵低低的议论声中,一个声音猛地响了起来,像一把刀子劈开了嘈杂的空气。

“聂二公子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
江澄站了起来。他的动作太大,身后的案几被带了一下,杯盏叮当响了一声。他没有理会,目光直直地盯着聂怀桑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蓝氏被焚了,我江氏的莲花坞难道没有被屠?蓝氏死了人,我江氏死的难道少了?我爹、我娘、我满门的师兄弟,全都死在了温氏手里。如今分战利品,蓝氏能拿一成半,我江氏却要跟一堆人挤在三成里头分——这是什么道理?”

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江澄身上。

聂怀桑放下手中的清单,看着江澄,没有立刻回答。他沉默了几息,然后开口,声音平稳,不急不缓:“江宗主,蓝氏在射日之征中担任主帅,统筹全局,蓝氏弟子冲锋在前,伤亡惨重。聂氏出兵最多,承担了主要的正面战场。江氏的贡献,没有人否认,但论兵力、论投入、论战损,江氏确实不及蓝聂两家。这不是亲疏远近的问题,是账面上的事实。”

江澄的脸色变了又变。他知道聂怀桑说的是实话——莲花坞被屠之后,江氏元气大伤,他能带出来的兵力确实不多。但知道是实话,不代表他能接受。

“账面?”江澄冷笑了一声,“好一个账面。那我问你,魏无羡那两份,凭什么拿大头?”

他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一般刺向角落里的魏无羡:“魏无羡,你别躲在蓝忘机后面不说话。你今天能站在这里分战利品,靠的是谁?是我江家的功法根基,是我阿爹从小教你的那些本事!你那一身修为,哪一样不是在莲花坞打下的底子?现在你攀上了蓝氏和聂氏,就把江家的栽培忘得一干二净——你良心被狗吃了?”

殿内一片死寂。

魏无羡原本闭着眼睛在揉太阳穴,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,睁开眼,对上江澄那双喷火的眼睛,愣了一下。

江澄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,继续往下说,声音越来越高:“你以为你是谁?炽阳君?好大的名头!可你别忘了,你那些功劳——破温氏大阵、斩温若寒、收阴铁——哪一样离得开我江氏的家传底子?你用的那些招数,哪一招不是在莲花坞学的?如今你倒好,翅膀硬了,翻脸不认人了!”

魏无羡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听着江澄的话,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什么也想不起来。那些指控像石头一样砸过来,他接不住,也躲不开,只能愣愣地坐在那里,任由那些话砸在身上。

江澄见他这副模样,更是火上浇油:“你装什么傻?你是不是又想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?好啊,不记得了就可以赖得干干净净?那我江家养你十几年的恩情,就这么算了?”

魏无羡被他吼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他抬手按住太阳穴,皱着眉,低声说了一句:“你小声点……我头疼。”

江澄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
他站在那里,看着魏无羡那张带着疲惫和茫然的脸,正要再说什么,另一个声音先他一步响了起来。

“江宗主,够了。”

聂怀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他站起来,不紧不慢地走到殿中央,面对着江澄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殿:“你口口声声说江家对阿羡有恩,说他欠你们江家的。那我问你一件事——阿羡的金丹,是怎么没的?”

江澄的脸色猛地一变。

聂怀桑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,继续往下说,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刀:“阿羡在乱葬岗下失去金丹,失去记忆,此事在场的各位或许不知详情,但我聂氏知情。他剖丹之后,被温晁丢入乱葬岗,九死一生。他所修的一身修为,是他在秘境中用命换来的,与江氏没有半分关系。你方才说他用的招数是江氏教的——那他现在的功法,有一招一式是你们江氏的吗?”

江澄没有说话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
聂怀桑看着他,语气缓和了几分,但话里的分量丝毫未减:“江宗主,阿羡欠你们江家的,一颗金丹已经还清了。他把金丹剖出来的时候,就没有再欠你们什么。你没必要把他的恩情挂在嘴边,翻来覆去地说。”

殿内一片死寂。

江澄站在那里,脸色白了又青,青了又白。他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他猛地转过身,大步朝殿外走去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越来越远,最终消失在殿门外。

殿内安静了很久。

聂怀桑看着江澄消失的方向,轻轻叹了口气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这又是何必……”

聂明玦坐在主位上,沉默了片刻,开口道:“江氏那一份,照给。他不收,就换成重建莲花坞的材料,直接运到莲花坞去。他总不能把材料也扔出来。”

蓝曦臣点了点头:“聂宗主说的是。莲花坞重建在即,不能因为没有主事之人就搁置。”

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
分配方案继续执行,聂怀桑继续宣读剩余的条目,中小世家的家主们陆续上前签字画押,领取各自应得的份额。殿内的气氛逐渐恢复了正常的秩序,仿佛方才那场对峙从未发生过。

魏无羡坐在角落里,闭着眼睛,手指还按在太阳穴上。

他睁开眼,端起蓝忘机推到手边的那杯茶,一口喝完,然后把空杯子放下,低声嘟囔了一句:“吵死了……”

蓝忘机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又给他续了一杯茶。

魏无羡端着第二杯茶,没有立刻喝。他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说了一句:“蓝湛,我那两份,夷陵和岐山的,我留着也没什么用。回头都搬到云深不知处去吧,给叔父处理。重建云深不知处正好缺这些。”

他的声音不大,但殿内安静,该听见的人都听见了。

蓝启仁尚未开口,蓝曦臣先一步放下了手中的茶盏,温声道:“阿羡,你有这份心,叔父和我都领了。但夷陵和岐山是你与忘机二人的战利品,是你们应得的私有财产,蓝氏不能收。”

魏无羡愣了一下:“大哥,我留着真没用……”

蓝曦臣笑了笑,打断了他:“有没有用是你的事,收不收是蓝氏的事。你若不想打理,交给忘机便是。他是你的道侣,替你管着这些产业,本就是分内之事。”

魏无羡转头看向蓝忘机。

蓝忘机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说了两个字:“我管。”

魏无羡眨了眨眼,想了想,好像也没什么毛病。他挠了挠头,嘟囔了一句:“那行吧……你管就你管,反正别让我看账本就行。”

蓝忘机微微颔首,算是应下了这笔差事。

聂怀桑在一旁看着,忍不住笑了一声,端起酒杯凑过来,在魏无羡的杯沿上碰了一下:“阿羡,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可真利索。那么大一份家业,说扔就扔给别人管了。”

魏无羡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,理直气壮:“那是我道侣,不是别人。”

聂怀桑笑着摇头,没有再打趣他。

殿内的喧闹声渐渐远去。魏无羡靠在椅背上,看着殿顶那盏巨大的铜灯,发了很久的呆。蓝忘机坐在他身侧,没有打扰他,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像一座沉默的山,替他挡住了身后所有的喧嚣。

过了许久,魏无羡转过头,看向蓝忘机,弯了弯眼睛:“蓝湛,我们什么时候回云深不知处?”

蓝忘机看着他,回答得很简短:“你想何时,就何时。”

魏无羡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连日来难得的轻松:“那明天就走吧。我想回家了。”

蓝忘机没有说话,但他伸出手,在案下握住了魏无羡的手,轻轻握紧。

殿外,夕阳将落未落,将整座不夜城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。

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,像一幅没有尽头的画卷,等待着被新的足迹踏过。2

段评

不够看,蹲蹲后续内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