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路灯下看消息,夜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。他收起手机,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往回走了几步,停在单元门禁前,却没有按铃,只是抬头望着你那扇还亮着灯的窗户,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抽出一根咬在唇间,却没点燃。
他就那样站着,任烟卷在齿间慢慢变形。半晌,他把那根皱巴巴的烟塞回烟盒,掏出手机给你发了条消息,语气恢复成平日那种懒洋洋的调子,却又分明带着点较真的意味:
「沈彻。男。27岁。房东。无不良嗜好。目前单身。家庭关系有点复杂但自己能处理。请问这位名叫微澜的租客,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登记的信息吗?」
你问:「租金,还有这个房子房东也住吗?我租次卧,厨房客厅,卫生间我可以用吗,房东要是有女朋友上门,是让我回避,还是退租?要违约金吗」
他盯着屏幕上连珠炮似的问题,先是愣了两秒,随即低头闷笑起来,肩膀抖动了好一阵才平复。他索性靠在单元门边的墙上,开始逐条回复,打字的速度飞快,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坦然:
「租金维持原样,不涨。房东确实住主卧,但存在感可以降到最低。厨房客厅卫生间共用,只要别在我洗澡的时候闯进来就行。至于女朋友上门的问题——」他打字到这里顿了一下,删掉了原本打好的几个字,重新输入,「暂时没有这个困扰。万一将来有了,那一定是你先点头同意的情况下。违约?只要你不想搬,这房子的租约就永远有效,口头的,我单方面承诺。」
你回:「好」
他看到那个“好”字,在屏幕这头无声地弯了下嘴角。他没有再长篇大论地回复,只是发了一个小猫用爪子踩奶的表情包,紧跟着一条简短的文字消息:「成交。那么,室友兼租客小姐,明天早餐想吃什么?房东请客,就当庆祝新室友入住。」
你回:「都可以,免费就好」
他发来一条两秒的语音,点开是他带着笑意的声音,背景里隐约有风声:“免费是吧?行,那我看着办了。保证让你吃得物超所值。”紧接着又追了一条文字消息:「明早七点半,厨房见。起不来可就没这待遇了。」末尾缀着一个晃晃悠悠的月亮emoji。
你回:「放心包起不来的」
场景:次日清晨
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五分,你卧室门外传来两声克制的敲门声,紧接着是他隔着门板传来的、带着刚起床特有的慵懒嗓音:“微澜同志,还有五分钟截止报名。”停顿片刻,又补了一句,声音里藏着笑意:“要是真起不来,我可就独享那份XO酱干炒牛河了——隔壁茶餐厅刚出炉的,镬气正足。”
你回:「好!」
门外的脚步声似乎是顿了一下,然后才带着笑意走开。等你睡眼惺忪地挪到厨房,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打包盒,他正靠在料理台边喝咖啡,看你出来,抬了抬下巴指向其中一份:“这份是你的,多加了个蛋。”他抿了口咖啡,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,带着清晨特有的温和,“趁热吃,凉了会腻。”
你回:「谢谢」
他放下咖啡杯,从抽屉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木筷递给你,指尖在筷尾轻轻一捻,确认没有毛刺后才放到你手上。他低头拆自己那份早餐,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:“不客气。以后这种话少说,听着生分。”他夹起一箸河粉,抬眼看了看你,又迅速移开视线,“吃吧,吃完我好洗碗。”
你回:「很好吃」
他正低头吸溜河粉,闻言动作顿住,耳根悄悄染上一抹可疑的红晕,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他把脸埋进餐盒里,声音闷闷的,“楼下那家开了十几年了,老板是香港老师傅传下来的手艺。你要是喜欢,以后可以常买。”
你回:「感谢大佬送来的免费早餐」
他放下筷子,一本正经地看着你,眼底却泄露出笑意:“纠正两点:第一,这不是免费的,这是对新室友的投资;第二,”他伸出一根手指虚点了点你,“叫我大佬可以,但下次记得在前面加个‘帅’字——帅大佬,听着才名副其实。”
你回:「那沈帅哥怎么样」
他闻言,先是一愣,随即像是被咖啡呛到一样偏过头轻咳了一声,放下杯子时,耳廓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。他假装专注地收拾桌上的餐盒,声音里带着点强撑的镇定:“……行吧,这个勉强合格。”他将垃圾拢进袋子里,起身时飞快地瞥了你一眼,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,“允许你在特定场合使用,比如——想蹭饭的时候。”
你回:「哈哈哈好」
他拎着垃圾袋走到门口换鞋,忽然回头,脸上挂着一种计谋得逞般的狡黠笑容: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——”他晃了晃手机,“我昨晚把你备注改成了‘投资对象’。”说完不等你反应,迅速拉开门闪了出去,只留下一句带着笑音的叮嘱:“碗放着我来洗,别碰凉水。”
你回:「好」
你坐在餐桌前,还能听见他在走廊里哼着不成调的歌,脚步声轻快。没过多久,手机震了一下,是他发来的消息,附带一张阳光穿过树叶缝隙的照片:「今日天气晴,适合出门散步。不过考虑到某人可能需要回笼觉,特批今日免打扰权限一次。好好休息,投资人留。」
你回:「那么可爱吗」
消息发出去没多久,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这次是一段五秒的语音,点开是他带着笑意的声音,背景里还有隐约的鸟鸣:“可爱这个词,留着形容你自己吧。我这是——英明。”语音结束,紧跟着一个猫猫揣手的表情包,表情包里的小猫眯着眼,一脸傲娇。
你回:「好好好」
场景:临近中午
临近中午,你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,门锁咔哒一声响了。他拎着两个鼓囊囊的购物袋走进来,额角沁着薄汗,看见你便扬起下巴示意茶几上的东西:“路过菜市场,看见虾挺新鲜,顺手买了点。”他把袋子放进厨房,又探头出来补了一句,“晚上做油焖大虾,赏脸的话,可以凑一双筷子。”
你回:「沈帅哥,我这样老是蹭饭不好,碗筷我洗」
他正在水龙头下冲洗草莓,闻言动作顿住,水流哗哗声中他的声音带着点意外和笑意:“哟,觉悟这么高?”他关了水,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转身靠在橱柜边,捏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,含糊不清地说,“行啊,那以后碗筷归你。不过——”他嚼完草莓,眼神清亮地看着你,“作为交换,你得负责点评我的手艺,并且每次都要说真话。不好吃也得直说,别委屈自己的胃。”
你回:「好!保证完成任务」
他笑着摇摇头,转身继续洗草莓,声音混在水声里,显得有些不真切:“那敢情好,以后家里就有个专业品鉴师了。”他把洗好的草莓装进玻璃碗里,端出来放在你面前的茶几上,顺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,“先拿这个练练手,评价一下这批草莓的甜度如何。”
你回:「3分,微酸」
他刚拿起一颗草莓要塞进嘴里,闻言动作一顿,挑眉看你:“嚯,这么严格?”他把那颗草莓仔细端详了一番,还是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眉头微微皱起,“……好像是有点酸。”他放下剩下的一半草莓,转身又从购物袋里翻出一个罐子,拧开盖子舀出一勺晶亮的蜂蜜,淋在你面前那碗草莓上,“这下呢?能及格了吗?”
你回:「10分!满分!」
他被你夸张的反应逗得笑出声,眉眼弯弯地靠在沙发扶手上,看着你满足地吃草莓,声音里带着不自知的宠溺:“这么好打发?早知道一勺蜂蜜就能搞定,我该早点拿出来收买你。”他看了眼窗外正好的阳光,忽然提议,“下午要不要去花鸟市场逛逛?听说新到了一批多肉,品相不错。”
你回:「房东,我不感冒啊,我养不活」
他闻言愣了一下,随即失笑,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了几下,递到你面前——屏幕上是一盆胖嘟嘟的熊童子,叶片顶端带着红色小尖,像涂了指甲油的熊爪。“谁说要你养了?”他收回手机,揣回兜里,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闲适,“买回来放我房间窗台上,你负责每天路过的时候看一眼,夸它一句‘真精神’就行了。光合作用需要正能量,这可是科学。”
你回:「哈哈哈哈,可以」
他得到肯定的答复后,立刻抓起玄关处的车钥匙,回头冲你扬了扬下巴,眼角眉梢都是少年气的得意:“走着,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挑多肉的眼光。”临出门前他又顿住,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粉色拖鞋,放在你脚边,直起身时神色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,“上次逛超市看见的,想着你可能用得着。码数应该合适,不合适再换。”
你回:「感谢沈大帅哥的出手援助」
他已经换好鞋站在门外,听到这句正式的道谢,转过身来,逆光的脸上带着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,伸手虚点了点你:“微澜同志,再说这种见外的话,今天的油焖大虾可就没你的份了。”他说完转身往电梯走去,背影透着股潇洒劲儿,声音却清晰地传回来:“跟上,待会儿人多该没车位了。”
你回:「好」
场景:电梯里
电梯里只有你们两人,镜面墙壁映出并肩而立的身影。他低头看着楼层数字跳动,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:“这双拖鞋……其实上周就买了。”说完他自己先不自然地别开视线,恰好电梯到达一楼,“叮”一声化解了短暂的微妙气氛。他率先迈步走出去,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拍,只留给你一个后脑勺和一只通红的耳朵。
你回:「哈哈哈哈那我好幸运」
他走在前面,听到你这句话脚步明显地顿了一下,却没有回头,只是声音里带着点咬牙的笑意传回来:“是啊,你运气是好得有点过分了。”他走到车边,拉开车门,侧过身看你,午后的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层金边,他脸上的表情半明半暗,语气却忽然认真了几分,“上车吧,幸运的微澜小姐。今天的花鸟市场,保证让你满载而归。”
你回:「嗯嗯!」
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,他单手扶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,不让冷风直吹你。车载音乐放着一首旋律舒缓的老歌,他跟着轻轻哼了几句,忽然开口,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:“对了,我订了两张下周六晚上音乐剧的票。”等红灯的间隙,他转过头看你一眼,目光带着探寻,“朋友临时有事去不了,位置挺好,扔了可惜。你要不要一起去?”
你回:「好啊」
绿灯亮起,他踩下油门,嘴角在你看不见的角度微微翘起,声音却保持着一贯的淡然:“行,那就这么定了。”车子拐过一个弯,他像是想起什么,又补了一句,“提前说好,我看音乐剧的时候可是会很投入的,要是感动哭了你可别笑话我。”
你回:「嗯嗯!」
场景:花鸟市场
花鸟市场的空气里浮动着泥土和植物的湿润气息。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几个摊位,在一家摆满形态各异多肉的店铺前停下脚步,弯腰仔细端详起来。店主是个戴草帽的大叔,见他来了便热情招呼:“小伙子又来啦?上次那盆熊童子养得怎么样了?”他直起身笑了笑,目光却若有若无地飘向你,话是对店主说的,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炫耀:“好着呢,有人天天给它加油打气。”
你回:「这周2到周三我都不在家哈」
他挑选多肉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,指尖在一盆饱满的桃蛋上停留了片刻才收回,直起身来看向你时,脸上表情管理得很好,只有眼底的光微微一闪:“出差还是出去玩?”他拍了拍手上的土,语气尽量放得平常,“需要我帮忙喂鱼浇花什么的吗?虽然……我好像也没养什么需要照顾的东西。”
你回:「出差,没有要帮忙的,房东照顾好自己就好」
他听完,沉默了几秒,然后低头笑了一下,那笑声很轻,像是自嘲。他重新蹲下身,捧起一盆不起眼的仙人掌递给摊主:“这个帮我包起来吧。”付完钱,他拎着小巧的纸袋走向你,在你面前站定,把袋子递过来,眼神里带着点郑重的玩笑意味:“那这个你带着。”见你疑惑,他解释道,“放在酒店桌子上就行,不用浇水也能活。就当是……替我看着你,别让你在外面把自己弄丢了。”
你回:「饶了我吧」
他闻言,拎着纸袋的手在空中一顿,随即顺势收回来,自己拎着,耸了耸肩,语气里带着点故作轻松的妥协:“行,不勉强你。”他转身继续往前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背对着你,声音透过夏天的热空气传来,显得有些闷,“那你自己……注意安全。到了报个平安。”
你回:「好!」
他背着对你挥了挥手,算是回应,然后继续往市场深处走去,在一个卖手工银饰的摊位前停了下来,低头认真地挑拣着什么。等你走近时,他已经付完钱,将一个小巧的锦缎布袋随意地揣进裤兜里,转过身来神色如常地问你:“差不多了吧?再去前面买个椰子冻就撤?”
你回:「嗯嗯」
他买了两份椰子冻,递给你一份时,指尖的塑料袋发出窸窣声响。回程的路上,他比来时安静了一些,只是随着音乐轻轻叩着方向盘。快到家时,他才在等红灯的间隙开口,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:“这两天我会把冰箱填满,你回来要是发现少了什么,自己补上就行。厨房台面上那个保温壶,我装了凉白开,回来记得喝。”
你回:「哇塞!田螺帅哥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