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替婚》
楔子
深夜十一点,别墅区的路灯将人影拉得很长。
苏月初推开家门时,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。暖黄的光圈里,蜷缩在沙发上的身影动了动,像是被开门声惊醒。
他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走过去。
这就是今晚刚住进来的那位——安瑞。本该是他姐姐嫁过来,结果临阵换人,送来个小的。
第一章 初见
苏月初解开领带,走到沙发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我要的不是你吧……替婚来的?”
安瑞抬起头,眼睛里没有怯意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“是。我姐姐不愿意来,所以换成了我。你放心,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。”
苏月初挑了挑眉,没再多说,转身上了楼。
深夜,他轻轻推开客房的门,站在门口没有进来。
“这么晚还没睡?是在等我吗?”
见安瑞不说话,他自顾自走进来坐到床边,语气带着几分慵懒。
“放心,我对你没兴趣。只是来看看新来的小妻子还习惯吗。”
第二天一早,苏月初下楼时,安瑞已经坐在客厅里。
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红酒,背对着她。
“你姐倒是聪明,知道逃。你呢,甘心就这么被塞给我?”
他转身靠在柜边,晃着酒杯看她。
“要不这样——我给你一笔钱,你拿着去过自己的日子。就说是我看不上你,把你赶走的。”
安瑞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你不想结婚吧?我姐姐你不喜欢,或者说,你没有喜欢的人。”
苏月初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,眼神微暗。
“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似的。”
他放下酒杯,走近几步。
“对,我不喜欢。但比起那些虚情假意的联姻,我更讨厌被人摆布的感觉。”
他语气缓和了些。
“不过你倒是比我想象中通透。”
“我暂时没地方去,可以借住吗?”
苏月初愣了一下,随即笑出声。
“有意思。别人巴不得逃离这里,你倒想留下?”
他走回沙发坐下,翘起腿打量她。
“行啊,二楼最右边那间客房归你。不过我警告你——别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。”
“OK OK。”
苏月初站起身,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对了,明天佣人会送门禁卡和零花钱过来。需要什么直接跟管家说就行。”
关门声很轻,像是怕惊扰到什么。
第二天一早,敲门声响起。
“安小姐,苏先生让我转告您——他出差三天。这是您的门禁卡和副卡,密码是您的生日。另外,衣帽间已经备好了当季的新款。”
脚步声渐远,留下一句轻轻的:“祝您住得愉快。”
安瑞正准备出门找房子,却在楼梯口撞见本该出差的苏月初。
“你不是出差吗?”
苏月初被你一句话噎住,难得露出点尴尬的神色。
“咳……暂时不去了。”
他低头整理了下袖口,语气有些不自然。
“这不是怕有人一大早就琢磨着跑路,总得回来看看情况。”
“哈哈哈。”
他被你笑得耳尖泛红,别过脸去。
“笑什么笑,没见过人啊?”
他转身往餐厅走,又停住脚步,头也不回地说:“厨房熬了粥,喝完再想你那租房的事。我可不想落个虐待妻子的名声。”
“突然又不想走了,原来你只是嘴上嫌弃我啊。”
苏月初差点被自己绊了一下,稳住身形后清了清嗓子。
“谁、谁嘴上嫌弃你了?我那是实话实说。”
他快步走向餐厅,声音闷闷地飘过来:“赶紧来吃饭,粥凉了就不好喝了。”
第二章 靠近
那天早晨,安瑞坐在餐桌前,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。
“月初,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。我整个人很烦躁,好像上学快迟到了,然后我的奶奶上来就一脸语重心长,让我结婚,我没有理,然后我换地方又说了,我整个人好累。”
苏月初正翻看财经新闻的手一顿,抬头看她眼底淡淡的青色,放下报纸。
他沉默片刻,起身去厨房端了杯温牛奶放在她面前。
“梦都是反的。你奶奶要是真在梦里催你,说明她老人家在那边过得挺舒坦,还有闲心操心这些。”
安瑞想了想,还是不告诉苏月初,她奶奶还活着的消息吧,毕竟那太窘迫了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语气放缓了些。
“至于迟到——现在才七点半,你有一整天的时间慢慢磨蹭。天塌下来也有我这个名义上的丈夫顶着。”
“哦不,我可能需要我名义上的丈夫抱我一下。”
苏月初端着咖啡杯的手明显抖了一下,几滴咖啡溅到桌上。
他放下杯子,沉默了几秒,然后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。张开双臂,动作有些僵硬地轻轻环住她,拍了拍她的背。
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不自在:“就一下啊。别得寸进尺。”
安瑞的手在他腰间摸了一把。
“好吧,你有腹肌啊,✧⁺⸜(●˙▾˙●)⸝⁺✧”
苏月初猛地松开她,后退两步,耳朵红得像要滴血。
“你、你怎么动手动脚的!”
他扯了扯领带,别过脸去。
“那什么……我去公司了,你好好待着。”
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小声嘀咕了一句:“下次想抱提前说一声……吓我一跳。”
“哈哈哈,你语无伦次的样子好好看,下回摸你腹肌会和你说的。”
苏月初脚下一个趔趄,扶着门框才站稳。
他转过头来,表情又气又好笑:“安瑞!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?”
他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:“晚上回来再收拾你。”
说完快步离开,背影透着几分狼狈。
那天晚上,安瑞的情绪跌到了谷底。
被赶出家门、被父母推拒、被当作替代品——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天集中爆发。早上的那个拥抱,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。
晚上九点多,玄关传来开门声。
脚步声没有直接上楼,而是在客厅停顿了一会儿。最终,苏月初轻轻敲响了她的房门,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。
“睡了吗?”
见没有回应,他又补了一句:“我带了你上次提过的那家糖炒栗子,还热着。要不要出来吃点?”
“月初。”
听到她声音里带着鼻音,他沉默了两秒。
轻轻推开门,手里拎着纸袋站在门口,没有走进来。
“栗子我给你放门口了。”
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些。
“今天早上那个拥抱……不算数。你要是需要,随时可以来找我重新抱一次。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,但至少说到做到。”
“没事的,可能你看出来我心情不好了,但是向外求,不如向内求。”
苏月初靠在门框上,低头看着地板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忽然轻轻笑了一声。
“这话听着可真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说的。”
他弯腰把栗子袋子放在门口,直起身时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顶。
“不过——既然你说了向外求不如向内求,那我这个外人就不打扰你修行了。”
他转身走出两步,又停住,侧过头。
“栗子趁热吃。凉了就不甜了。”
“你就这么曲解我意思啊,我只是说,不能依赖你的拥抱。我诚心诚意邀请苏月初先生一起和我共享糖炒栗子可以嘛?”
苏月初脚步顿住,肩膀明显松了一下。
转过身来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他走回来弯腰捡起纸袋,在她旁边坐下,自然地打开袋子。
“喏,刚出锅的,还烫手呢。”
剥了一颗栗子递给她,眼神飘向别处。
“下次难过就直接说。我虽然不太会哄人,但陪着你吃个栗子还是做得到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他被这一声道谢弄得有点手足无措,低头专心剥栗子掩饰不自在。
过了好一会儿,才轻声开口:“以后别说谢谢了。”
他把剥好的栗子仁放进她手心,指尖不经意碰到她的皮肤,又飞快缩回去。
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。虽然咱们这关系有点奇怪……但好歹也是持证上岗的。”
“虽然才短短一天的相处,我觉得你这个人好傲娇啊,你觉得我呢?”
苏月初被栗子呛到,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。
他擦了擦嘴,故作镇定地瞥了她一眼:“我?傲娇?你怕是眼神不太好使。”
他把剩下的栗子往她面前推了推,语气别扭:“至于你……”
停顿片刻,声音低下去。
“挺特别的。至少比那些一见面就跟我谈股份、谈合作的联姻对象有意思多了。”
“多谢夸奖了。”
他被她坦然接受夸奖的态度逗笑,摇了摇头。
看了眼时间,站起身:“不早了,早点休息。明天要是没事的话……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可以带你去周边转转,就当熟悉环境。”
走到门口又回过头,补了一句:“当然,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。”
“不想去,但是你可以陪我去看展嘛?”
苏月初挑眉看她,嘴角带着玩味的笑意。
“刚才还说不想出门,现在就点名要我陪着看展?”
他走回茶几边拿起手机翻了翻日历。
“行啊,正好后天有个当代艺术展的VIP邀请函。不过——”
他抬眼看她。
“先说好,看不懂可不许怪我选的展太深奥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在周边逛啦,那也太棒啦!月初万岁!”
他被她突如其来的欢呼声弄得一愣,随即低头掩饰嘴角的笑意。
收起手机,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:“行了行了,别喊万岁,让人听见还以为我这儿搞什么封建残余呢。”
走到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背对着她轻声说了句:“晚安,安瑞。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啊。”
他握着门把手停顿了两秒,没有回头。
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:“嗯,明天见。”
轻轻带上门,走廊里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,比来时轻快了许多。
第三章 看展
后天上午一大早,安瑞就醒了。
她跑到苏月初房间,扯了扯他的衣袖:“月初!早上了!我做了小米粥,吃过我们去玩吧,然后展会9点,现在6点,我们吃过饭,赶过去,时间来得及吗?”
苏月初被她扯醒,眯着眼看了看床头的闹钟,又看了看她兴奋的脸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他撑着坐起身,头发乱糟糟的,声音带着起床的沙哑:“六点……你是我见过第一个为了看展这么积极的人。”
他揉了揉眼睛,接过她递来的外套披上。
“来得及,开车四十分钟就到了。不过——”
他下床时脚步还有点不稳。
“你得先让我喝口水清醒一下。”
“给你。”
他接过水杯仰头喝完,冰凉的液体让他彻底清醒了几分。
把空杯递还给她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。
“小米粥……你几点起来熬的?”
没等她回答,他转身走向浴室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度:“下次不用这么早忙活,多睡会儿。我饿了自己会找吃的。”
“哈哈哈,昨天晚上啦,定时功能使我快乐~”
浴室门半开着,他探出半个身子,嘴里还叼着牙刷,含糊不清地说:“定时功能?合着不是亲手熬的啊——”
他缩回去漱了口,再出来时脸上挂着促狭的笑:“白感动一场。不过科技改变生活,挺好。走吧,尝尝你家高科技小米粥。”
“哈哈哈,荣幸吧男人,你也为科技着迷吧。”
他系袖口的手一顿,抬起头哭笑不得地看着她:“是是是,我为科技着迷,更为安大小姐的智慧折服。”
他走过来拿起碗尝了一口粥,挑了挑眉。
“嗯……味道居然还不错。看来科技确实改变生活。”
他放下碗,拿起车钥匙冲她扬了扬:“走吧,带你见识见识比小米粥更有科技感的当代艺术。”
“好耶!”
他被她充满活力的样子感染,嘴角不自觉扬起。
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,转身从鞋柜上层拿出一双崭新的帆布鞋,蹲下身放在她脚边。
“昨天路过商场看到的,觉得颜色适合你。试试合不合脚。”
“刚刚好啊,不过新鞋有点磨脚。”
他闻言皱了皱眉,又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她的脚踝。
“磨哪儿了?”
他站起身从电视柜抽屉里翻出一盒创可贴,递给她时语气带着点懊恼:“是我考虑不周。先贴上应急,到展馆附近再给你买双软底的换上。”
“谢啦,就脚后跟踝骨这里。”
苏月初单膝跪地,拿过她手里的创可贴,动作轻柔地帮她贴在磨红的地方。
指尖温度比她想象中温热,贴好后轻轻按了按边缘确保服帖,才站起身来。
“好了。”
他转身去拿车钥匙,声音里带着点不自然的笑意:“走吧,再磨蹭真要迟到了。”
“嗯嗯!”
他开车门时特意用手挡了一下车顶,等她坐稳后才轻轻关上门。
发动车子时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,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:“安全带系好。要是路上觉得鞋子还不舒服就跟我说,前面有商场可以停车。”
“知道啦,穿穿就不磨啦。”
等红灯时他转头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脚踝的创可贴上停留片刻。
绿灯亮起,他收回视线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,声音低沉:“嗯。不舒服别硬撑。”
车载音乐切换到一首舒缓的钢琴曲,他跟着旋律哼了几个音,又忽然安静下来。
“怎么了?”
他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顿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趁着转弯的间隙飞快地瞥了她一眼,又移开视线:“没什么。就是忽然觉得……”
声音低下去,像是在对自己说:“这种有人等着一起出门、还会给我煮粥的感觉,还挺新鲜的。”
“男人别被姐的魅力折服哦。”
他闻言差点打了个方向偏,稳住方向盘后忍不住笑出声。
趁着红灯转头看她,眼里带着调侃的光:“安瑞同学,你这自信是跟谁学的?不过——”
他收回视线,挂挡起步:“确实有两下子,我承认。”
“哈哈哈哈。”
她被他的反应逗得大笑。
他弯了弯嘴角,车子驶入艺术园区,他缓缓减速,指向远处一栋造型独特的玻璃建筑:“到了。就是那儿。”
停车熄火时,他忽然侧过身,伸手越过她面前,替她解开安全带。距离拉近的瞬间,他身上清淡的雪松香气若有若无地拂过。
“希望今天的展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“那很期待了。”
他下车锁好车,绕到她这边时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。
走向入口时脚步放慢了些,配合她的步调:“这家策展人是我大学同学,品味不错。要是看到喜欢的作品跟我说——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送你当乔迁礼物。”
安瑞失落了一瞬。
他敏锐地捕捉到她那一闪而过的低落,脚步微微一顿。他没有立刻追问,而是先刷了票带她进场。
直到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,他才状似随意地开口:“刚才怎么了?不喜欢这风格?还是……想到别的什么事了?”
“乔迁礼物,你是在说我搬新家了嘛?可是我没有自己的房子。”
他听完愣了两秒,随即抬手轻轻敲了下自己额头:“是我用词不当。”
他转向她,目光认真了些:“我的意思是——庆祝你正式入住我家。虽然这说法也挺奇怪的……”
他摸了摸鼻子,语气里带着点笨拙的真诚:“但你想在这儿住多久都行,没人会赶你走。”
安瑞骨子里不相信这句话的含金量,但还是为此时此刻的苏月初所心动。
他似乎从她微妙的表情变化里读懂了什么,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
只是在她驻足于一幅深海蓝调的画作前时,他安静地站到她身侧,声音很轻:“这幅画的作者说过一句话——‘信任就像深海,看不见底,但你知道它一直在那里。’”
他说完便没再看她,目光落在画布上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。
“很好看。”
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,唇角微微上扬。
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对着那幅画和旁边的标签拍了一张照:“嗯,记下来了。”
把手机收回去时,他若无其事地补充道:“以后家里墙上空着的地方,可以考虑挂一幅这样的。”
“嗯呢。”
他们在展厅里慢慢逛了一个多小时,他在每幅作品前停留的时间都不长,却总能在她多看两眼的画作前适时停下。
走出展厅时,阳光正好洒在台阶上。他眯了眯眼,侧头看她:“饿不饿?对面有家私房菜馆,评分很高。”
“苏月初,我好累,但是我想无理取闹一下,所以可以背我嘛?”
他刚迈下台阶的脚步顿住,转过身来,逆光中看不清表情,但能看到他肩线似乎僵了一瞬。
沉默了两三秒,他走回她面前,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:“上来吧。”
他背对着她微微蹲下身,侧过头补了一句:“就这一次啊。让人看见了,我苏月初的面子还要不要了。”
“哈哈哈,太棒啦!”
她趴上他背脊的瞬间,他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,随后才调整姿势稳稳托住她。
他步伐稳健地沿着林荫道往前走,声音里带着点笑意:“笑这么开心,看来是真不累了。”1
有点意思,不够看啊啊啊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