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半轻醒,温怀相随
夜半更深,万籁俱寂。
庭院间的晚风静静歇了,窗外只剩浅浅虫鸣与落木轻响,月色透过窗纱,洒进帐内一地温柔清辉。
寝帐之中暖意融融,被褥松软温热。
云清和睡得极沉,整个人蜷在顾临川怀里,呼吸绵长匀净,眉眼温顺安然。连日休养加上白日宫宴轻微劳碌,他今夜睡得格外安稳,连眉眼间最后一点浅淡倦意都尽数褪去。
约莫夜半时分,他方才浅浅转醒。
意识是朦胧苏醒的,没有半分慌乱,只隐隐有一点浅浅的憋意,轻轻蹙了蹙眉尖,睫毛软软颤动数下,缓缓掀开惺忪的眼眸。
眼底覆着浓重的睡意,懵懵怔怔,整个人还是沉在梦乡的绵软状态。
他微微动了动身子,想要轻轻挪开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,动作极轻极缓,生怕吵醒身侧熟睡的人。
可顾临川素来浅眠,又时时刻刻将他护在心口,一丝一毫动静都能瞬间察觉。
怀中人微微一动,他便即刻醒了。
黑暗里,男人眼底没有半分睡意残留,依旧清明安稳。他没有立刻出声,只是下意识收紧手臂,又轻轻放缓力道,嗓音沙哑低沉,带着夜半熟睡初醒的低磁温柔:“怎么了?醒了?”
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他发顶,温柔缱绻。
云清和脑袋昏沉软软的,靠在他怀里蹭了蹭,嗓音细碎含糊,软糯得像浸了温水:“我……想去一趟外间。”
不用多说半句,顾临川瞬间了然。
夜半夜深,夜色寒凉,屋外廊下更是浸着晚露凉意。
他半点没有让他独自起身的意思,温柔松开盘在他腰间的手,轻声低哄:“我陪你。”
语罢,他先小心起身,动作轻缓无声,怕夜风灌凉被褥,先将被角替他好好掖严实,才转身拿过床头预备的柔软外袍。
月色清浅,帐影温柔。
顾临川回身弯腰,小心翼翼扶他起身,掌心稳稳托着他的后背,怕他夜半起身头晕发软、脚步虚浮。
云清和夜半初醒,四肢依旧懒懒软软的,脚步有些虚飘,整个人下意识微微倚着他,乖乖任由他搀扶。
顾临川将柔软外袍轻轻披在他肩头,仔细系好系带,严严实实遮住他单薄寝衣,隔绝夜半寒凉。
“慢些走,不急。”
他全程贴身护着,手臂虚虚环在他身侧,半步不离,稳稳护着他缓步走出内室。
廊下月色皎洁,夜露微凉,庭院清宁无人。
一路灯火暗暖,顾临川守在门外静静等候,不远离、不催促,安安静静,予他十足安稳的分寸。
待云清和出来,他即刻上前稳稳接住他的手,掌心温热干燥,一把握住,驱散他指尖沾染的微凉夜气。
“冷不冷?”他低声轻问。
云清和摇摇头,眉眼依旧困困的,软软抬眸看他:“不冷,有你在。”
夜半风轻,月色温柔。
顾临川牵着他软软的手,缓步折返卧房。
重新躺回温热被褥之间,熟悉的暖意瞬间裹满周身。
顾临川依旧将人稳稳拥回怀中,掌心轻轻抚过他的后背,低柔安抚:“睡吧。”
被他稳稳抱着,被熟悉安心的玫瑰信息素温柔包裹,方才醒来的浅浅清醒瞬间褪去,困意再度翻涌上来。
云清和往他怀里深深一蹭,眉眼彻底放松,唇角含着浅浅温顺的笑意,闭眼再度沉沉入眠。
夜半小醒,岁岁相随。
哪怕夜深露重、方寸细碎,他亦事事相伴、寸步不离。
夜色温柔,怀中安稳,余生朝暮,皆是温柔相守。